2024年5月,初夏。

河南理工大学的一间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

讲台上,没有站着的人。

只有一辆轮椅。

轮椅上,一位老师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全身肌肉正在不可逆地萎缩,连走上讲台都成了奢望。

但他还是来了。

这是赵世芳老师人生的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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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2024年1月。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赵世芳被确诊为渐冻症。

一种病因不明、病理不清、无法治愈的绝症。

当一个普通人听到这个诊断时,会做什么?

妻子谢俊青也曾预设过:可能会四处游玩,也可能会每天什么也不做,安静等待命运的终局。

但赵世芳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确诊后住进医院,他没把自己当病人。同层住满了渐冻症患者,他是学历最高的。有人看不懂分析报告,他给讲数据;有同龄人心态崩溃,他发挥心理咨询师的本领宽慰;一位年轻女孩受过他帮助,悄悄给他送了生日蛋糕。

妻子每天听他讲这些,笑着说:“好像他并不是患者,而是一个志愿服务者。”

谢俊青曾劝他:“我们远远算不上道德水平高尚的人,我们就是普通人。”她想和爱人商量未来:“你看,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不要再去上班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他拒绝了。

“不去。在我的岗位没有人接手前,我得把手头的工作做完,这是我的职责。”

这不是什么豪言壮语,这是一个普通教师最朴素的职业信仰。

他曾经为了能更好地辅导学生,工作后专门参加培训考取了国家心理咨询师证书。他始终相信:“一个人最大的价值在于创造,而不是享乐。”

5月25日,全国大学生心理健康日。

学院邀请他给学生上一堂心理健康课。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需要轮椅出行。两个学生抬着轮椅,小心翼翼把他送进阶梯教室。初夏的天气还不算太热,但因为疾病,汗水还是浸透了他的衬衫。

台下的妻子看着他,听他平静地分享自己得病后的心路历程,鼓励学生遇到挫折要以积极的心态面对。

他一直在学习“积极心理学”,而他自己,就是这门学问最好的教科书。

从确诊到生命终章,妻子在他身上没看到一丝焦躁、惶恐、悲伤。他有的是豁达、温暖、安定。他时常安抚妻子,宽慰学生,鼓励病友。

他告诉身边的人:“人生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拥有了多少,而在于用自己拥有的东西为社会作出了多少贡献。”

这堂课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那间阶梯教室。

2024年10月18日,他参与录制的《寻生命意义,展生命之美》心理健康公开课,在“豫教思语”面向全省大学生直播。

超29万师生观看,获赞近300万。

而那时,他已经卧床许久,全身只剩下眼球会动。

但他学会了用“眼控仪”打字、剪辑、录视频。这项带给他人温暖的工作,他做到了生命最后一刻。

后来,他捐献了大脑和脊髓供科研,成为国家脑库的样本,为攻克世界级难题留下最后的火种。

后来,妻子在爱人走后,收到了一封学生来信。

学生说,自己硕士毕业也当了思政课老师,想把赵老师的故事讲给自己的学生听。

谢俊青说:“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我们认为对的事情。”

可正是这些“对的事情”,让一个普通人的生命,活成了无数人心中关于“教师”二字最生动的注解。

讲台,从来不只是一个位置。

它是赵世芳这样的普通人,用生命写下的——

关于热爱、关于责任、关于“人该如何活着”的最后答案。

素材来源:教育时报、河南省教育厅微信公众号(记者 袁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