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界牌,被往南挪了九十多里。

事情发生在清朝末年。按《中俄北京条约》,两国要在边界上立界牌,可后来大部分的勘界、立牌由俄国人主持办理。那块刻着“耶”字的界牌,被向我境内移进90余里,改立于抚远水道入乌苏里江处,黑瞎子岛因此成为“俄国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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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后,这座岛回来了一半,珍宝岛等一批江心岛也划回了中国。可同样是沙俄从清政府手里拿走的地方,海参崴和库页岛一直没进过谈判议程。

俄罗斯曾经通过谈判把部分领土交还中国,海参崴和库页岛为什么迟迟没有解决?原因就在两件事的区别上:一边是被私自挪动的界牌,一边是签了字的条约。

先看回来的那些地方,是怎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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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河怎么划,国际上有个老规矩:能走船的河,按主航道中间那条线分;不能走船的,按水面中线分。黑龙江、乌苏里江上很多岛,都在主航道靠中国这一侧。

苏联当年拿出来的地图却是另一个样子,竟把主航道中心线中国一侧约1000平方公里的面积、600多个岛域划归己有。珍宝岛就是一个例子,它离主航道很远,明摆着在中方这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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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断断续续拖了很多年。重启谈判,起点在1986年:戈尔巴乔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发表《苏联愿意在任何时候和任何级别上同中国认真地讨论建立睦邻局势问题》的讲话。让谈判重新开起来的这番话,正好是在海参崴讲的。

后来双方签了东段国界协定,划界原则定了下来。根据协定,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心线中方一侧的岛屿,包括珍宝岛,划归中国。

黑瞎子岛最难谈,最后两边各让一步。双方同意大体平分黑瞎子岛,中方划得西部171平方公里,俄方划得东部164平方公里。俄罗斯问题专家盛世良当时评价,拿回长期被占的领土,“这在近代还从没有过,是划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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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交还的都是条约划线以外、被多占的部分。中方的要求就是照条约办,对方拿不出不还的理由。

海参崴的情况正好反过来。

1860年的《中俄北京条约》,把乌苏里江以东约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割给沙俄,海参崴就在里面。条约是英法联军打进北京、清廷无力招架时被逼着签下的,不平等是公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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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页岛的经历更复杂。割走之后,它又在俄国和日本之间转了好几手:俄日拿它和千岛群岛做过交换,日俄战争后日本占了南半部,二战结束时苏联又把全岛拿了过去。这几轮争夺,中国都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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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后走,这件事上又多了几道锁。

第一道是中俄之间的条约。2001年7月17日,中俄两国签订《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条约明确规定,中俄双方相互没有领土要求。今年5月20日,中俄两国元首一致同意《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继续延期。

第二道写进了俄罗斯宪法。2020年俄罗斯修宪,修宪条款共计206条,其中就有一条禁止将俄罗斯领土出让给其他国家。全民投票结果显示,77.92%的俄公民投票支持宪法修正案。

日本对这道锁的体会最深。修宪以后,俄方在南千岛群岛立碑刻上这一条款,萨哈林州政府强调该条款的意义称:“它为俄罗斯国境的不可侵犯性和‘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画上句号。”

萨哈林州就是库页岛所在的州。俄日为几个小岛谈了几十年,和平条约到现在也没签成。

除了法律上的锁,还有这两块地本身的分量。

海参崴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驻地,也是俄罗斯在亚太方向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今年9月初,东方经济论坛照例在这里开幕,与会者共签署318项协议,总金额近7万亿卢布。

普京在会上提到,过去11年远东地区成功吸引约25万亿卢布(约合人民币1.995万亿元)资本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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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页岛周边海域油气资源多,“萨哈林”系列油气项目已经开采多年,液化天然气一船一船运往东亚。一个是出海口,一个是能源基地,俄罗斯不会松手。岛上和城里住的,也早就是一代又一代的俄罗斯居民。

再回到那块被挪走的界牌。

当年界牌一挪,黑瞎子岛被划了出去。现在岛的西半边,盖起了中国最东边的口岸。10月30日,国家重点项目、地处祖国东极抚远市的黑瞎子岛公路客运口岸建设项目全面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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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地人来说,最实在的变化是过境不再看季节。项目投用后,将打破抚远口岸“半年通航、半年封航”的季节性通关瓶颈,实现全年全天候常态化通关。按计划,黑瞎子岛公路货运口岸也将于2027年12月建设完成。

岛东半边的俄方也在建。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副行政长官今年3月表示,口岸计划在2028年第二季度竣工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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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割地的历史写在课本里,很多老人也一直记着。如今东北的旅客和货物,正从黑瞎子岛这个口岸找到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