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篇聊濮王房、信安郡王房,视线多在商王赵元份一脉。今天回到汉恭宪王赵元佐这一支,聊他的长子——平阳郡王赵允升。
赵允升在北宋宗室中的位置很特殊:他是太宗长孙、汉王长子,幼年养在明德太后宫中,身份上是汉王房的“长房”。但他这一房的子孙,在靖康之后并没有走出一个像濮王房那样集中而显赫的南渡主线,而是散成了许多条线——从浙江台州到福建福州,从江西金溪到广东台山,处处都有“允升后”的记载。一个长房,为什么走向了“散叶”?
一、养在太后宫中的太宗长孙
赵允升(983—1035),本名赵元中,字吉先。他是赵元佐的长子,太宗赵光义的长孙。
他的早年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初免乳,养明德太后宫,太后亲抚视之” 。断奶之后就被抱进明德太后的宫里,由太后亲自照看。直到父亲赵元佐患病,他才“出外第”,回到汉王府。这种“养于宫中”的经历,在宗室子弟中并不常见,说明他在幼年时曾被置于相当高的关注之下。
但他的仕途走得平稳而不张扬。至道三年赐名允中,授右监门卫将军;咸平三年改今名;此后四迁右羽林军,天禧二年进蔡州团练使,仁宗即位后进齐州防御使,天圣三年封延安郡公,历安德军、建雄军、安国军节度使。景祐二年(1035年)去世,赠太尉,追封平阳郡王,谥“懿恭” 。英宗即位后,又赠太师。
他没有像叔父赵元份那一支那样出过皇帝,也没有像赵元俨那样留下“八大王”的威名。作为太宗长孙,赵允升的一生,是宗室长房“有身份而无实权” 的一个平静样本。
二、子嗣的“显”与“隐”:宗旦与宗达
赵允升的儿子,史传记载有十三人、十四人、十五人几种说法,但核心脉络是清楚的。其中在北宋宗室中真正“显”出来的,主要是赵宗旦。
赵宗旦,字子文,赵允升第三子。他七岁时被选为仁宗伴读,与未来的皇帝一同读书。仁宗即位后,他曾说“宗旦陪朕幼学”,对其颇为亲厚。治平年间,赵宗旦同知大宗正事,神宗即位后拜崇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大宗正——也就是宗室事务的实际主持人之一。元丰五年(1082年)去世,赠太尉、滕王,谥“恭孝” ,神宗辍朝二日,允许以旌节印绶从葬。
赵宗旦这一支,代表的是汉王长房在北宋宗室体制内正常上升的路径:伴读、宗正、使相、封王。这条路径依靠的是宗室身份与个人才干,而不是皇统的变动。
而赵允升另一个儿子的去向,则把汉王房和另一支宗室串了起来:第十五子赵宗达,过继给楚王赵元偁的独子赵允则为嗣,成为楚王房的承祀者,后来袭封蔡国公。赵宗达本出自汉王房,却因过继而在宗法上转入楚王房——这意味着汉王长房的一部分血脉,在北宋中期就已经“分流”到了另一个房支的谱系之中。
三、南渡:一个“多出口”的散居网络
靖康之后,赵允升后裔的迁徙,呈现出一种与濮王房、周王房都不同的面貌:不是一条主线,而是一张网络。
在浙江,有赵不湎南渡后从杭州迁台州临海,赵不僭同样从杭州迁临海,赵善衟从杭州迁会稽(绍兴),赵不壁随高宗南渡迁婺州东阳。在福建,有赵不沦南宋初随父迁福州,赵不武由杭州钱塘迁建宁建阳桐油坊。在安徽,有赵不劌从高宗南渡居休宁,其后人赵仿又从休宁迁往武陵。在江西,有赵士礽从高宗南渡迁铅山永平,此后铅山又分衍出贵溪白田、山西乡东山、永丰等支;赵不谒、赵不仞也在南渡后落籍江西。在广东,有赵必鋅宋末由南恩官山迁台山海宴,此后海宴又分衍出化州、肇庆、新兴、羊城、广西合浦、桂平以及广东阳江等多支,形成了一张以“祥光堂”“烈光堂”“瓚光堂”“光裕堂”为标识的宗族网络。
其中世系链条保存得较为完整的一支,在江西金溪。金溪赵氏尊赵不纠(1122—1194)为始迁祖,谱系明确记载为:太宗 → 赵元佐 → 赵允升 → 赵宗汉 → 赵仲芬 → 赵士琬 → 赵不纠。赵不纠在靖康之变后南渡,绍兴年间“奉祀迁居金溪”,官武节郎、南剑州兵马都监,后裔分居金溪县城、归德乡、乌石峰一带。同一谱中还记载了赵汝谊一支,世系为太宗 → 元佐 → 允升 → 宗汉 → 仲芬 → 士颗 → 不迷 → 善良 → 汝谊,赵汝谊官至太府少卿,葬于金溪归德乡乌石峰。
这些线索放在一起,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格局:赵允升的后裔在南渡之后,并没有集中在一地形成单一的大族,而是沿着南宋的行政网络和宗室安置路径,分散落籍于两浙、福建、江东、江西、广东乃至广西。台州、福州、金溪、台山海宴,各自成为某一支的“始迁”坐标,彼此之间未必有频繁的横向联系,但字辈“元、允、宗、仲、士、不、善、汝…… ”把它们串在了同一套宗族密码之下。
四、长房的另一种命运
把赵允升这一支和之前聊过的几支放在一起对照,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分野。
濮王房因为出了英宗,南渡后有“濮亲恩补”的制度性身份可以依托,世系记录相对集中。信安郡王房作为商王房的长房,南渡后留下的线索也偏于稀疏。而赵允升这一支,在北宋是汉王房的长子,身份不可谓不正,但它的后裔却在南渡后走出了最分散的格局——浙江、福建、江西、安徽、广东、广西,处处有“允升后”的记载,却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允升房”的单一中心。
这或许恰恰是大多数赵宋宗室房支在南宋以后的真实状态:“长房”的名分属于北宋,而“散叶”才是南渡之后的日常。赵宗旦在汴京做他的大宗正、封他的滕王;赵不纠在金溪做他的兵马都监、葬他的乌石峰;赵必鋅在台山海宴开他的“祥光堂”——他们未必彼此知晓,但族谱上的那一串字辈,让他们共享同一个源头。
各位宗亲,你家的字辈如果能排出“允、宗、仲、士、不、善、汝”中的连续几代,你的始迁祖是从杭州、福州、金溪还是台山迁出的?评论区报一下你的落籍地和字辈,看看能不能在这张“散叶网络”里找到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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