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很多人把《论语》中孔子所说的“克己复礼为仁”解释为约束自己来恢复周礼。他们认为孔子念念不忘恢复周礼,所以这里的“复礼”应当翻译成“恢复周礼”。

那么这种解释对吗?是孔子的本意吗?

其实不对。

诚然,复字的本义就是一只脚在居处之地来回走的意思,是来回、往返之义,由此引申为恢复,那么把“复礼”解释成“恢复周礼”,字面上似乎也说得通,但是这种解释却并不符合历史事实。

真实的历史事实见于《左传·昭公十二年》中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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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如下:

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乾溪?”

这里面有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古也有志”。志,是记载的意思。

孔子的意思是说:“克己复礼,仁也。”这句话并不是他的发明创造,而是古已有之的。他也是在古代的文献上看到的。

既然这句话古已有之,那么如果把“复”翻译成“恢复”,就会产生时空错乱了。

孔子所处的年代是春秋末年,当时的确礼坏乐崩,孔子产生恢复周礼的想法也不奇怪,可是既然是古代就有了这句话,那么相对于孔子的年代,能称得上古代的,必定是上推至少百年甚或几百年,那个时候,恰恰是孔子所称的处处实行礼制的美好时代——三代。既然不存在礼坏乐崩的事情,又何来恢复周礼或者恢复礼制之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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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克己复礼中的“复”字肯定不是“恢复”之义。

那么既然不是“恢复”,又是什么呢?

我们再来看“复”的词义。复,本义是来回、重复,而来回、重复地做一件事情,也就引申 出了实践、实施、践行、履行之义。《论语·学而篇》中的“信近于义,言可复也”中的“复”字就是实施、践行之义,意思是“只有信用接近于道义,说的话才能兑现。”

再回到“克己复礼”中的“复”字,也应该是践行、履行之义。克己复礼为仁,翻译成“约束自己来践行礼制”便非常贴切,也就符合孔子所说的“古也有志”的时代背景了。在礼制被普遍施行的时代,当然不会希望恢复礼制,而是希望践行礼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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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孔子引用古代文献中关于“仁”的描述,把“克己复礼为仁”的“仁”作为他要极力推行的思想和行为核心,希望人人约束自己来践行礼制,希望人人都有仁德,借此来恢复他心中的理想社会,也就很好理解了。

这就是孔子不直接讲恢复周礼,却处处讲仁的原因。

正所谓孔曰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