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响起时,我正在签一份价值三亿的合同。
是李小雯。
“顾北平,抽四百毫升血,林浩出车祸了。”
她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指令。
我握着笔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对面的合作方王总,正满脸堆笑地看着我。
我缓缓放下笔,对着他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我在开会。”我的声音很平静。
“推掉。”她说,“林浩是熊猫血,医院血库告急,只有你能救他。半小时内,到市一院。”
嘟。
电话被她干脆利落地挂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映出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又是林浩。
永远是林浩。
结婚三年,我的血,好像就是为他准备的。
只要他需要,无论我在做什么,无论我的身体怎么样,李小wen的一通电话,我就必须像个随叫随到的血袋,赶过去,伸出胳膊。
我回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合同。
王总试探地问:“顾总,这……”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顾北平”三个字,然后把合同推了过去。
“王总,合作愉快。我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王总如释重负,站起来跟我握手:“理解理解,顾总您先忙。”
我走出会议室,助理小张跟了上来:“顾总,车备好了,是去市一院吗?”
他很懂事,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我脚步没停:“不,去锦澜苑。”
小张愣了一下。
锦澜苑,那是我和李小雯的婚房,一栋价值上亿的临江别墅。
但我们结婚三年,她住在那里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那里更像是她用来彰显“李家大小姐”身份的,一件华丽的摆设。
就像我,她名义上的丈夫。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我让小张在外面等我。
我走进这座空旷、冰冷的“家”。
鼻尖能闻到昂贵香薰的味道,但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我径直走进储物间,找到了那桶备用的汽油,是之前给草坪修剪机准备的。
我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拎着油桶,从一楼的客厅开始,走过她最喜欢的那个挂满名画的走廊,走上她衣帽间所在的二楼。
透明的液体泼洒在地板上,浸润了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流过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奢侈品家具。
最后,我站在别墅中央的旋转楼梯上,看着楼下的一切。
我想起了上个星期,公司体检。
医生拿着我的报告,眉头紧锁:“顾先生,你是不是经常献血?你的身体亏空得很厉害,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我记得我当时问他:“会死吗?”
医生严肃地说:“这样搞垮自己,跟慢性自杀没区别。”
我还想起了李小wen知道后,是怎么说的。
她把体检报告随手扔在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你一个大男人,抽点血怎么了?”
是啊。
抽点血怎么了?
我掏出打火机,划开。
“砰”的一声,小小的火苗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新。
我松开手。
打火机落下去。
轰——
火龙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火光映在我的瞳孔里,一片滚烫。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这座华丽的牢笼。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我坐进车里,小张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顾……顾总,这……”
“开车。”我淡淡地说。
车子开出没多远,我的手机又响了。
依然是李小wen。
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仪器的滴滴声,有人的哭喊声。
然后,我听到了李小雯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顾北平,你人呢?林浩等着输血,你想让他死吗!”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个火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们的别墅,我刚点了。”
电话那头,有那么几秒钟的死寂。
我以为会等到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我烧的不是上亿的豪宅,只是一个纸灯笼。
“烧了就烧了吧。”
她说。
“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升起,比身后的滔天大火,还要灼人。
我终于明白,我所有的反抗,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场无理取闹的孩子气。
她根本不在乎。
我笑了。
低低地笑出了声。
原来,这才是最狠的羞辱。
我挂断电话,在小张惊恐的注视下,拨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吗?”
“我是顾北平。”
“启动我们准备好的计划。”
“起诉离婚。”
01
张律师的效率很高。
一个小时后,当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消防车呼啸而过时,他打来了电话。
“顾先生,起诉材料已经通过电子法庭提交,传票和应诉通知书,会以最快速度送到李小wen女士本人手上。”
“辛苦了。”
“分内之事。”张律师顿了顿,又说,“按照我们之前的准备,这次诉讼的重点是财产分割,尤其是关于‘凤凰’芯片核心技术专利权的归属问题。这会是场硬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我知道。”我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挂了电话,我的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烧掉别墅,是一时冲动,是积压了三年的怨气和不甘,在医生那句“慢性自杀”后,彻底引爆。
但离婚,不是。
这是一个我筹谋了整整一年的,唯一的出路。
我和李小雯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我是山沟里飞出的穷小子,靠着全省理科状元的头衔,才踏进了那所顶级学府。
而她,是云城首富李家的独生女,天之骄女,众星捧月。
我们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大三那年,我父亲重病,手术费要五十万。
我疯了一样打工,借钱,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凑到的钱依然是杯水车薪。
就在我走投无路,甚至想过去卖肾的时候,李小雯找到了我。
她站在我面前,像个女王一样,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五十万,够吗?”
那时候的她,在我眼里是发着光的。
我以为她是我的救世主。
后来我才知道,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件稀有的藏品。
因为整个大学,只有我,没有像别的男生一样,对她前呼后拥,阿谀奉承。
我的不屑一顾,让她觉得新鲜。
她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毕业后,她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执意要嫁给我。
我以为这是爱情。
我感激她,甚至发誓要用一辈子对她好。
我进了她家的公司,从最底层做起。
我拼了命地工作,熬夜,钻研技术,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攻克了公司一直无法突破的芯片技术壁垒,研发出了“凤凰”芯片。
这款芯片,让李家的公司一跃成为国内行业的龙头,市值翻了十倍。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商业奇才。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配得上李小wen。
我不是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公司的庆功宴上,所有人都来给我敬酒。
李小雯的父亲,我的岳父,拍着我的肩膀,对众人说:“我们家北平,确实很优秀。”
我当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可他下一句话是:“但说到底,还是我们家小雯有眼光,会投资。”
那一刻,全场的恭维,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就,都只是他女儿的一笔“成功投资”。
我看向李小雯,希望她能替我说一句话。
可她只是端着红酒杯,优雅地笑着,默认了她父亲的说法。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某些东西,就开始一点点冷下去了。
而林浩的存在,则像一把锤子,将那些冷却的碎片,一点点敲碎。
林浩是李小wen的男闺蜜,发小,青梅竹马。
他们之间的亲密,超出了所有正常男女的界限。
我们结婚第一年的纪念日,我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准备了她念叨了很久的礼物。
可我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餐厅打烊,她都没有出现。
电话也打不通。
我发疯一样地去找她。
最后,在她公司楼下,看到了她的车。
她和林浩坐在车里。
她靠在林浩的肩膀上,睡得很沉。
林浩看到我,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小雯今天太累了,让她睡会儿吧。”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男主人。
而我,像个可笑的闯入者。
我生日那天,她说公司有会,晚点回来。
结果,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林浩发的照片。
她和林浩,还有一大群朋友在游艇上开派对,笑得灿烂。
配文是:“祝我最好的兄弟生日快乐。”
那天,也是林浩的生日。
她记得他的生日,却忘了我的。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对我身体的予取予求。
林浩身体不好,又是罕见的熊猫血。
而我,跟他一样。
第一次为林浩输血,是在我们婚后半年。
他胃出血,急需输血。
李小雯半夜把我从床上叫起来,语气焦急但理所当然。
我当时没多想,救人要紧。
那次之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林浩就像个瓷娃娃,三天两头出状况。
而我,就成了他的人形血库。
李小雯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身体吃不吃得消。
她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给我打一通电话。
仿佛我的血,是理所当然属于林浩的。
直到上周,医生的那句“慢性自杀”,像一记重锤,彻底砸醒了我。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云城锦澜苑一栋过亿别墅突发大火,火势凶猛,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下面配着一段现场视频。
我曾经的“家”,在镜头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叮。
又一声轻响。
是李小雯发来的微信。
一张转账截图。
金额是五百万。
下面跟着她的一句话。
“烧了就烧了,别不开心,卡里的钱随便花,不够再跟我说。”
她的语气,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用钱。
这是她唯一会用的方式。
在她眼里,我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尊严,都可以用钱来摆平。
我拿起手机,回了她三个字。
“收到了。”
然后,我把那张转账截图,连同起诉书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张律师。
附上了一句话。
“张律师,这些,都可以作为她对我进行精神和经济控制的证据吗?”
02
张律师的回复很快。
“可以,顾先生。这些都是非常有力的证据,证明了在婚姻关系中,你们双方地位的极度不平等,以及她对你个人意愿的漠视。在法庭上,这会让我们在财产分割和精神损害赔偿方面,占据绝对的主动。”
我看着“绝对的主动”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李小wen,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用来安抚我的钱,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以为我烧掉别墅,只是在发脾气,闹情绪。
你错了。
我是在告诉你,这场由你开始的游戏,我不想玩了。
接下来,我要掀翻的,是整张牌桌。
我的手机安静了一整个下午。
李小wen没有再联系我。
想必,她正在医院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好闺蜜”林浩。
她大概觉得,用五百万把我安抚好之后,一切就又回到了她掌控的轨道里。
直到傍晚时分,我的手机终于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是李小wen的秘书。
“顾……顾先生!不好了!李总她……她刚接了个法院的电话,然后就……”
秘书的话说得语无伦次。
我能听到电话背景里,传来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以及李小雯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滚!都给我滚出去!”
看来,她是收到传票了。
我语气平静地问:“她怎么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总把办公室的东西都砸了!我们谁都不敢进去……顾先生,您快来看看吧,我怕李总她……她会出事!”
出事?
砸几件昂贵的摆设,对她来说算什么事?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震惊,愤怒,但更多的,恐怕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我这个一向顺从的“所有物”,怎么敢反抗她。
“你告诉她,我没空。”我说,“我很忙。”
“顾先生!”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李小wen的私人号码。
我任由它响着,没有接。
一遍,两遍,三遍……
铃声固执地响了十几遍后,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她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却充满了命令的口吻。
“在哪,我去找你。”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只要她出现,我就得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她。
我回了两个字:“等着。”
然后,我关掉手机,靠在咖啡馆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确实在等。
但等的不是她。
而是她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
等她的理智,被愤怒彻底冲垮。
只有当她方寸大乱的时候,我接下来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咖啡馆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阵冷风裹挟着昂贵的香水味,冲了进来。
我睁开眼。
李小wen站在门口,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还穿着白天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裙,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那常年不变的完美妆容也花了。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整个咖啡馆的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但她毫不在意。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不,是踩在我过去那些可笑的爱恋和卑微上。
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北平,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说:“字面意思。”
“为了一个破别墅?”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不是说了吗,烧了就烧了!我再给你买十个!你至于跟我闹到法院去吗?你知不知道这传出去有多丢人!”
她还在以为,我只是在为那栋别墅生气。
“你马上给我去撤诉!”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这里面有一个亿,密码是你的生日。拿着钱,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又是钱。
在她眼里,我所有的行为,所有的情绪,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和解决。
我看着桌上那张黑卡,觉得无比讽刺。
我笑了。
“李小wen。”
我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缓缓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让我第一次可以俯视她。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真以为,我起诉离婚,只是为了这栋别墅吗?”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向来镇定自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拿出我的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微信。
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林浩。
我点开最新的一条。
是林浩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北平哥,你快接电话啊!小雯她疯了!她到处找你!你快劝劝她,别跟她离婚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了……”
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林浩那懦弱又虚伪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咖啡馆里。
李小wen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关掉语音,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看,你的‘好闺蜜’,比你更在乎我们的婚姻。”
“李小wen,”我向前一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想知道?”
“那就上法庭吧。”
“我会让你,输得一无所有。”
03
李小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总是挂着高傲和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不是她为一座别墅的毁灭而愤怒,而是为她整个世界的崩塌而恐惧。
“顾北平……”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你不能这么做……公司……公司不能没有……”
她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公司不能没有的,是‘凤凰’芯片。”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然后冷笑着看着她,“而‘凤凰’芯片,不能没有我。”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是谁,离不开谁了?”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了无血色。
是的,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地方。
这才是她放下医院里的林浩,发疯一样来找我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为夫妻情分,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而是因为,我手里,握着她的命脉。
“凤凰”芯片的核心算法,是我耗费了无数个日夜,一手写出来的。
当初,为了防止被李家完全架空,留一条后路,我耍了个心眼。
在进行专利注册的时候,我将最关键的核心算法部分,以我个人的名义,单独进行了注册。
而李家公司使用的,只是我授权给他们的,为期五年的免费使用许可。
这件事,除了我和张律师,没有任何人知道。
李家人,包括李小雯在内,都以为整个“凤凰”项目的所有权,都牢牢掌握在公司手里。
而那个五年的授权期限,到明天,就正式截止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跟她离婚,并且收回专利授权。
那么,李家公司引以为傲的“凤凰”芯片,将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堆无法生产的废铁。
他们那翻了十倍的市值,会瞬间崩塌,蒸发。
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你……你是什么时候……”李小wen的声音干涩无比,她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你一次又一次,把我当成林浩的移动血库的时候。”
“在你为了他,忘记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在你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只是你的一笔‘投资’,而你默认了的时候。”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李小wen,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你的爱人。”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有点用处,可以彰显你眼光独到的物件。”
“高兴了,就赏我一点甜头。不高兴了,就弃之如履。”
“现在,这件‘东西’,要收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了,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那不是愧疚,而是被背叛的愤怒和不甘。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咬着牙问,“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算计?李小wen,如果我真的算计你,三年前我就不会把这项技术直接交给你家的公司。”
“如果我真的算计你,我会在我们结婚的第一天,就拿出这份专利,跟你谈条件,而不是等到今天!”
“我曾经,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的!”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一些。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李小wen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快要站不稳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在她面前温顺隐忍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亲手把它们全都毁掉了。”
“在你心里,我顾北平,可能还不如你脚上的一双鞋。”
“至少鞋子脏了,你还会擦一擦。”
“而我呢?我的尊严,我的身体,我的感情,被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我不想再让你踩了,不行吗?”
我说完,不再看她。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走。
“顾北平!”她在我身后尖叫,“你站住!”
我没有停。
“我命令你站住!”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崩溃,“你不能走!你走了公司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
又是公司,又是他们家。
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我会不会走,而是我走了之后,她会失去什么。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从明天开始,那就是你的事了。”
“与我无关。”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把她绝望的哭喊声,彻底关在了身后。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我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三年的牢笼,三年的噩梦。
终于,要结束了。
04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酒店。
我去了小张帮我提前租好的公寓。
一套简单的一居室,但窗明几净,充满了阳光和烟火的味道。
我换掉身上那套沾染了汽油味和李家气息的西装,冲了个热水澡。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这是长期被当成血袋的后遗迹象。
胳膊的肘弯处,还有几个淡淡的针孔。
我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
从今天起,这张脸,要为自己而活了。
我走出浴室,张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先生,刚刚李家的法律顾问联系我了,态度非常强硬,要求我们立刻撤诉,否则就要告你商业敲诈。”
我擦着头发,冷笑一声:“他们急了。”
“是的,非常急。”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他们还提出,想要跟您私下和解,条件由您来开。”
“告诉他们,我没兴趣。”我说,“我只要离婚,以及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其他的,免谈。”
“好的,我明白了。”张律师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李小wen女士的母亲,也就是您的岳母,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言辞非常激烈,在电话里把我骂了足足十分钟。”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我的岳母,一个养尊不处优,把“阶级”两个字刻在骨子里的女人。
从我进李家门的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总是在人前人后,明里暗里地敲打我,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们小雯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进了我们李家的门,就要守我们李家的规矩。”
“男人嘛,事业为重,别总惦记着那点股份和家产,没出息。”
现在,她那个“没出息”的女婿,要釜底抽薪了,她不气疯才怪。
“她说什么了?”我问。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岳母的语气:“‘你告诉顾北平那个白眼狼!我们李家养了他这么多年,没有我们李家,他现在还在山沟里种地呢!他敢跟我们小雯离婚?他这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让他马上滚过来给我磕头认错!不然我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听着张律师的转述,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真的以为,李家还是那个可以一手遮天的李家吗?
“张律师,麻烦你帮我转告她一句话。”
“您说。”
“告诉她,时代变了。”
挂了电话,我扔掉毛巾,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寓门口。
车牌号很熟悉。
是我岳父的车。
看来,他们这么快就查到我的住处了。
效率还挺高。
我没有躲。
我倒了一杯红酒,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上来。
果然,不到五分钟,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那节奏,又急又重,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三个人。
我的岳父,李振国。
我的岳母,刘美兰。
还有……李小雯。
李振国一脸铁青,刘美兰则是一副恨不得生吞了我的表情。
只有李小wen,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通红的眼睛,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哟,爸,妈,稀客啊。”
我故意把“爸”“妈”两个字,叫得又轻又慢。
刘美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骂道:“谁是你爸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们李家真是瞎了眼,才会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就要往里冲。
我伸出一只脚,挡住了门。
“我家地方小,就不请三位进来了。”我看着她,笑眯眯地说,“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你!”刘美兰气得浑身发抖。
还是李振国比较沉得住气。
他拦住快要暴走的妻子,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沉声说:“北平,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闹到法庭上,让外人看笑话吗?”
“一家人?”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爸,您说这话,亏心吗?”
“在你们眼里,我算哪门子的一家人?我不过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吧?哦不,狗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血袋,一个能下金蛋的工具。”
“你放肆!”李振国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顾北平,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云城混不下去!”
“我信。”我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在让我混不下去之前,我大概能先让李家的股票,跌停个十天半个月吧。”
李振国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看着他那张憋屈又不敢发作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这些年,我在这家人面前,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白眼。
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顾北平,你到底想怎么样?”一直沉默的李小wen,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向她。
“我想怎么样?”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笑了起来,“我想离婚。我想拿回我的专利。我想和你们李家,彻彻底底地,断得干干净净。”
“你休想!”刘美兰尖叫道,“你花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住了我们家那么好的房子!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跑?门儿都没有!我告诉你,只要我们小雯不同意,这婚你就别想离!”
“哦?是吗?”
我慢悠悠地举起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那不如,让大家先看看这些东西,再决定这婚,到底是谁想离,谁不想离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同一个人。
林浩。
有他开着李小wen送他的保时捷,带着不同的女孩去酒店的。
有他拿着李小wen给他的副卡,在奢侈品店一掷千金,博美女一笑的。
还有一段视频。
是林浩和他的一个朋友,在酒吧里喝酒吹牛。
朋友问他:“浩哥,你跟李家大小姐到底什么关系啊?她对你也太好了吧?连她老公的血都给你用。”
林浩喝得醉醺醺的,搂着身边的女伴,得意洋洋地说:“她?她就是我的一条舔狗!离了我她活不了!”
“那她老公呢?那个叫顾北平的,听说是个狠人啊,公司的技术全靠他。”
“他?”林浩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山里出来的穷鬼罢了!废物一个!要不是看在他那点熊猫血还有用的份上,李小雯早把他踹了!他就是个给我续命的血包,懂吗?哈哈哈!”
视频的声音很清晰。
林浩那嚣张又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死寂的楼道里。
刘美兰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李振国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而李小雯,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关掉视频,看着她,缓缓开口。
“李小wen,现在,你还觉得,这婚,我离不了吗?”
05
李小雯的嘴唇在颤抖,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难以置信。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这……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她的声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假的?”我笑了,“这些照片和视频,拍摄的时间,地点,画面里每一张清晰的脸,都是铁证。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请专业机构来鉴定。或者,直接拿到法庭上,让法官来判断真伪。你觉得怎么样?”
李小雯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身后的李振国扶了她一把,她可能已经瘫倒在地。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男闺蜜”,背地里,竟然是这样评价她的。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揭开这一切的,是我,是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窝囊废丈夫。
“畜生!这个畜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美兰。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指着我的手机尖叫:“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说我们家小雯!我们家小雯对他那么好!”
“是啊,对他太好了。”我凉凉地接了一句,“好到把我的血抽给他用,好到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来成全他们‘感天动地’的友谊。”
刘美兰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振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很快就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欣赏?
“顾北平,”他沉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有一段时间了。”我淡淡地说。
我没有告诉他,从我决定要离婚的那一天起,我就找了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跟着林浩。
这个游手好闲,被李小雯宠坏了的男人,私生活简直一塌糊涂。
拿到这些证据,不费吹灰之力。
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天,就是这个时机。
李振国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打我。
但他没有。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进来吧,我们进去谈。”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命令的口吻。
我侧过身,让他们进了屋。
刘美兰还在愤愤不平地瞪着我,但被李振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小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她父亲半拖半拽地拉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我给李振国倒了杯水,他接了过去,却没有喝。
“说吧,你的条件。”他开门见山。
“我的条件,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说,“离婚。‘凤凰’芯片的专利权,必须完整地回到我个人名下。作为交换,我可以签署一份协议,在未来三年内,继续授权给李氏集团使用,但不再是免费的。每年的授权费,是李氏集团年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刘美兰又尖叫起来,“你抢钱啊!”
“妈。”李小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让他说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但眼神,却慢慢地,重新聚焦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屈辱,和某种决绝的眼神。
我继续说:“另外,作为对我这三年来精神和身体损伤的补偿,我要你们李家现在持有的一半股份。”
“不可能!”李振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百分之三十的授权费已经是个天价了,你还要一半的股份?顾北平,你不要太贪心!”
“贪心?”我笑了,“跟你们李家利用我的技术,在短短三年内,把公司市值翻了十倍相比,我要的这点东西,算贪心吗?”
“李总,这不叫贪心,这叫拿回我应得的。”
“如果你们不接受,那也行。”我摊了摊手,“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专利是我的,婚也能离。至于这些视频和照片……”
我晃了晃手机。
“我想,媒体和李氏集团的股民们,应该会很感兴趣,他们敬爱的李家大小姐,是如何为了一个背后骂她是‘舔狗’的男人,把自己的丈夫当成血包,又是如何把整个公司的命脉,建立在一个她从来看不起的上门女婿身上的。”
“你敢!”李振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我们两个男人,就这样对峙着。
一个,是掌控云城商界多年的老牌霸主。
一个,是手握着能颠覆他整个帝国命脉的新生力量。
良久。
李振国缓缓地坐了回去。
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整个人的气势都颓了下去。
“百分之三十的授权费,一半的股份……太多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董事会不会同意的。”
“那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我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小雯,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股份,我可以给你。”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刘美兰急了:“小雯!你疯了!那可是我们家的……”
“闭嘴!”李小雯厉声喝断了她母亲的话。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母亲说过话。
刘美兰被她吼得愣住了。
李小雯没有再看她母亲,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只看着我。
“股份,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转让给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婚,不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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