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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郡县置学官,考核看教化、看门生,从不会给教书先生摊派敛银的任务。
若是古代上官勒令一名琴师儒生,每年必须筹来一笔银两充公,达不到数额便革职降等,恐怕要被天下读书人讥为本末倒置。
可这般匪夷所思的事,偏偏落在了承袭鲁艺火种的延安大学,落在一位深耕钢琴教学三十载的副教授身上。
近日,延安大学鲁艺学院副教授白保国不幸离世,一封绝笔遗书浮出水面,撕开了高校考核里藏着的荒诞暗面。
白保国属于科班出身,是延安市音乐家协会副主席。
一辈子守着琴房与讲台,潜心钢琴教学,育人成果得到业内认可。
可所有教学实绩、专业积累,在聘期考核的硬指标面前轻如鸿毛。
校方规定横向科研经费、论文数量硬性任务,连续两期完不成,就要面临降级、转聘。
横向课题设立的初衷,本是产学研对接:企业为有实用价值的科研成果付费,让学问走出校园落地生根。
这套逻辑适配理工科,放到艺术门类却格格不入。
一名钢琴教师,本职是授课、演奏、打磨音乐作品,很难找到企业愿意为音乐教学研究付费立项。
纵向课题名额少、门槛高,人文艺术类本就先天弱势,路被堵大半之后,留给不少老师的只剩一条歪路:自掏腰包,甚至借钱垫资,找公司虚构合作,资金走账一圈再回流,配上一套虚假材料,完成经费指标。一场科研考核,硬生生变成老师自掏腰包演戏的数字游戏。
遗书中,白保国直指校内存在在编人员吃空饷的问题。
看完整件事,很多人不由得心生一问:在这套层层下压的考核链条里,谁又是另一种形式的 “吃空饷者”?
一边学校考核像白保国这样的教授要科研经费,一边面对学校内吃空饷的人不闻不问。
到底是谁在吃空饷?
这恐怕需要给公众一个交代了?
吃空饷,在中国似乎是一大特色,而能吃空饷的人,基本都是领导的至亲之人。他们有的挂名拿钱,有的不用上班,每月都领着薪水,很多还把这种丑陋的文化视为一种‘能力’的解释。
若国家每个单位都如此奉行,最好由谁来买单呢?
像白保国这样的艺术家,一生醉心于教学,搞科研经费,显然不是他的擅长,而这种降维的打击,其实是对下属的不尊重。
一个学校想发展,科研经费是少不了的,但一定要有搞科研经费能力的人去完成,而不是把它当成套子套在所有老师脖子上的枷锁,更不该逼着手捧艺术理想的教书人,在数字 KPI 里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