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至7日,美国芭蕾舞剧院(ABT)《天鹅湖》在广州大剧院歌剧厅连演四场。ABT是世界六大芭蕾舞团之一,被美国国会认证“美国国家级芭蕾舞团”,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艺汇湾区·剧目展演”板块的重磅剧目,ABT此次带来凯文·麦肯齐版《天鹅湖》,是建团86年来首次踏足华南,也是这部古典芭蕾巅峰之作首次以超豪华阵容搭配现场交响乐团伴奏的形式与华南观众见面——一场等待了86年的“零的突破”,错过即历史。
11月4日,ABT《天鹅湖》举行主创主演见面会,现场不仅分享美式芭蕾独特魅力,揭秘院团人才晋升体系与古典艺术传承运营的平衡之道。ABT执行董事Barry Hughson介绍,ABT不仅是一个舞团,更是一个长达85年的芭蕾舞者成长和明星诞生的平台。通过建立本土化培训项目和学校,ABT成功培养了70%—80%的本土人才,使其在全球范围内脱颖而出。ABT的角色和定位随时间进化,特别是在过去20年里,专注于创建美国特色的舞蹈人才管道,使其成为世界级的芭蕾舞团。
艺术总监Susan Jaffe则点赞中国舞者在国际艺术团体中的独特风格与贡献,强调他们不仅在舞蹈技巧上表现出色,还融入了自身文化的精髓,展现出强烈的个人特质和道德感,成为团队中的核心力量。
舞台亮点麦肯齐版如何重构经典
此次上演的凯文·麦肯齐版《天鹅湖》首演于2000年,被公认为ABT迈入新世纪后重构经典的标志性力作。麦肯齐以彼季帕与伊万诺夫的1895年经典编舞为根基进行现代化改编,但这次的改编绝非简单复排。他做的最具颠覆性的改动,是在序幕中增设了奥杰塔被罗斯巴特捕获并施咒化为天鹅的场景,让观众亲眼看见诅咒降临的瞬间,而非从旁白或字幕中获知。这一序章以极具戏剧张力的方式启幕,将全剧笼罩在巫师布下的诡谲氛围中。
更令舞迷称道的是麦肯齐对巫师罗斯巴特一角的双人设定:由两位舞者分别饰演罗斯巴特的“恶魔形态”与“朝臣形态”,让他在阴森怪物与风度翩翩的宫廷贵族之间骤然切换,以更具肉体诱惑力的方式完成对奥杰塔的捕获与对王子的蛊惑。这一处理将黑白天鹅的蜕变母题延伸至反派角色本身,在传统《天鹅湖》版本中极为罕见。
舞美方面,两届艾美奖得主扎克·布朗打造的布景与服装让故事在田园牧歌的村庄、金碧辉煌的宫廷舞厅与哥特式湖畔之间流转,首演当年即被《澳大利亚舞蹈》杂志盛赞为“前所未有的豪华布景”。配合杜安·舒勒的灯光设计,宫廷场景的暖金与湖畔的冷蓝形成鲜明对峙,视觉冲击力极强。
舞者试金石白天鹅的哀婉与黑天鹅的32圈
对任何芭蕾舞者而言,奥杰塔/奥黛尔的双重角色都是技艺与演绎的终极考验。ABT现任艺术总监苏珊·贾菲曾如此拆解其难度:“白天鹅起舞时需要左腿作为支撑腿缓慢而稳健地发力,紧接着就是一段节奏极慢、控制精准的独舞,半小时后你将化身黑天鹅完成32次挥鞭转。”白天鹅的易碎与脆弱要求柔韧的力量与从容的音乐表现力,而黑天鹅致命的诱惑则要求爆发力与精湛技艺的协同——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必须在同一个夜晚、同一位舞者身上完成切换。
见面会上,ABT首席舞者克洛伊·米塞尔丁(Chloe Misseldine)对此深有体会:白天鹅脆弱、纯真、易碎,需要展现角色的无辜与柔弱;黑天鹅魅惑、充满活力,需要展现角色的诱惑力与能量。她强调舞伴的重要性,和同为首席舞者的阿朗·贝尔(Aaron Bell)搭档让她感到“舒适且有竞争力”,她才能把这两个反差极大的角色都发挥到极致。米塞尔丁表示,《天鹅湖》对她有非常特别的意义,是她跳的第一部全本芭蕾舞剧,最深的感受是每次都要在舞台上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她认为,舞者跳舞不仅为自己,也为观众——无论观众当天经历什么,希望用演出把大家带进另一个世界,离开剧场时能感受到快乐、感恩或某种触动。
ABT首席舞者克洛伊·米塞尔丁(Chloe Misseldine)。
首席舞者贾罗德·柯利(Jarod Curley)认为,《天鹅湖》之所以经久不衰,其故事的魅力在于深刻探讨了欺骗与爱情这两个人类情感的永恒主题,这些情感是普遍且不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同的演绎版本不断涌现,使得这个跨越百年的故事持续地触动着现代人心中的共鸣,展现了其跨越时代的艺术生命力。
ABT首席舞者贾罗德·柯利(Jarod Curley)
群鹅段落同样是ABT版《天鹅湖》的标志性场面。舞者们以轻快的舞步蜿蜒穿梭于舞台,手臂、头部与颈项的柔美和谐让每一只天鹅在月光般的灯光中浑然一体。有评论曾如此描绘奥杰塔登场前的瞬间:“王子轻轻触碰了一只天鹅,鹅群顿时因恐惧而颤抖,瞬间变换成一种畏缩的姿态”——舞台上整齐颤动的白色羽翼,将古典芭蕾的优雅秩序与戏剧张力凝于一体。
见面会现场,两位华人舞者分享了首次在国内演绎《天鹅湖》的感悟。在一个以“美国风格”自我命名的舞团里,中国训练背景在哪些具体的时刻被激活为优势,在哪些时刻又需要被“放下”或“转换”?独舞方仲静表示,通过多年训练,能够灵活适应不同编导的风格,并在舞蹈中找到放松和创新的方式,突破传统界限。
独舞方仲静。
独舞李方齐指出,华人的线条感非常适合此类古典芭蕾舞,但挑战依然存在,这些挑战使得整个过程充满兴奋和激动。对于在家乡献上重要作品,李方齐将此次经历描述为一场梦幻,尽管内心充满紧张与期待。
独舞李方齐。
稀决性拉满四场四套卡司国内罕见
自1940年建团以来,ABT足迹遍布全球45个国家、480余座城市,却始终未曾踏足华南。此次广州演出是其华南首秀,堪称“活化石级”的历史性机遇。
更令舞迷沸腾的是,四场演出将呈现四套完全不同的主演卡司——ABT以如此密集的顶级阵容轮换登台,在国内演出市场极为罕见。8位首席舞者轮番上阵,每一场都是截然不同的“奥杰塔/奥黛尔”与“齐格弗里德”:11月5日由被舞迷称为“天空姐”的斯凯拉·勃兰特搭档赫尔曼·科尔内霍;11月6日由凯瑟琳·赫琳与羊城观众的老朋友艾萨克·赫尔南德斯领衔;11月7日下午是“金童玉女”克洛伊·米塞尔丁与阿朗·贝尔;晚场则由“教科书级典范”德文·托伊舍与贾罗德·柯利压轴。对于芭蕾爱好者而言,这无疑是一次“集邮”级难得的盛宴,四场全看,才不算辜负。
本次演出由深圳交响乐团现场伴奏。这支成立于1982年、被公认为中国最优秀职业交响乐团之一的乐团,将以柴可夫斯基辉煌的配乐为底色。柴可夫斯基在《天鹅湖》中采用“交响化”的音乐写法,旋律、配器、节奏与情节紧密咬合:“天鹅主题”如波浪贯穿四幕,双簧管独奏配以竖琴与弦乐颤音描绘湖畔的孤寂神秘,而黑天鹅双人舞的尾声则以铜管的凌厉推进将戏剧张力推至顶点。深交的现场演奏,将让这些音符不再是录音回放,而是与舞者呼吸同步的即时震撼。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李春花
图片: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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