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然盯着验证消息,最终按下了通过。
许沐尧很快发来消息:你好,我叫许沐尧。
沈宥然看着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冷。
他没有自我介绍,只回复:你好。
许沐尧大概性格不错,并不介意他的冷淡。
我跟我女朋友出来旅游,没想到这个团都是女生。
我想着还有五天,我总得找个大男人一起,没有打扰你吧?
沈宥然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心也悬着。
好半天,他才打字:你有女朋友同行,怎么还不安心?
许沐尧这次回得不快,好半天才发来一句:她有工作,随时可能离开。
沈宥然没再回,只是点开他的头像进了朋友圈。
最新几条动态,是哥本哈根,然后是冰岛。
沈宥然往下滑,终于在两年前的一条动态里,翻到了许沐尧和陆念微的初遇。
看上去是一场项目酒会,陆念微站在人群中央,许沐尧偷拍的照片。
配文是:第一次见面,比传闻中更难接近,听说她有丈夫了,真可惜。
从这条朋友圈往后,是一些没营养的日常。
直到半年前,许沐尧坐在车里,肩上披着一条红色女士围巾。
配文只有一句:有些关心,好像已经超过了朋友。
沈宥然认得那条围巾,是他去年送给陆念微的生日礼物。
后来他整理衣柜的时候,问过陆念微围巾怎么不见了。
陆念微当时还一脸茫然:“不见了吗?可能是我弄丢了,对不起啊老公。”
他没有责怪,还重新买了一条送给她。
原来不是丢了,是被她亲手披在了许沐尧肩上。
沈宥然继续翻,看见了许沐尧三个月前发布的一张照片。
只是一张十指相扣的图片,但女人的手上,戴着和沈宥然同款的婚戒。
这条朋友圈的配文写着:等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
沈宥然盯着这条朋友圈下面的时间点,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三个月前,陆念微连续出差一周。
她每天都会给他打视频,跟他抱怨会议开到很晚,温柔地说等项目结束就回家。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原来这次出差是陆念微正式接受许沐尧的开始。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陆念微。
沈宥然麻木的点开对话框,陆念微发来一张设计图。
我找设计师出了露台改造方案。你不是一直想种花吗?等你回来挑一个。
图片里,玻璃花房、木质长椅和秋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还在规划他们共同的家,仿佛此刻跟另一个男人住在隔壁的人不是她。
他不想回,但陆念微等了几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设计图看见了吗?喜欢哪个?”陆念微问。
沈宥然望着窗外:“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不用问我。”
陆念微不解:“这是我们的家,当然以你喜欢为主。”
她说得自然又认真,听得沈宥然如鲠在喉,却吐不出来。
“陆念微,你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不用费心了。”
陆念微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宥然,我哪里惹到你了?怎么生气了?”
“等我回家,你要打要骂随你的便,好不好?”
沈宥然耳边忽然传来许沐尧的笑声。
沈宥然一时分不清,是听筒里的,还是隔壁传来的。
陆念微咳嗽了一声:“宥然,不早了,早点睡觉。”
“你要是先结束旅行就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沈宥然垂下眼,没有半点深究的意思。
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再点进许沐尧的朋友圈,他刚更新了。
照片里,两张追光团确认单并排放在桌上。
配文写着:恋爱第九十七天,相爱的人准备一起等极光。
沈宥然扯了扯唇,在这条朋友圈下面,点了第一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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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沈宥然为了避免跟陆念微两人遇到,没出房门。
但他也没闲着,除了在追光团的群里回消息。
还把阳台录音和许沐尧的朋友圈截图整理好,发给了国内的律师。
对方很快打来电话:“沈先生,确定要拟离婚协议?”
沈宥然回答得很平静:“确定,直接提起诉讼。”
律师声音有些为难:“要不您先和您太太谈?诉讼的话,如果不能证明感情破裂,官司很难打——”
沈宥然打断他:“不用了,我有钱,一次不行就两次。”
“如果你可以,案子全权由你负责,不可以的话,给我换更专业的人。”
律师沉默一下,才赶紧应声。
“没问题,沈先生,我先拟协议吧,财产按法律规定分割。”
挂了电话,沈宥然走到阳台,刚好看见楼下,陆念微正带着许沐尧上车。
许沐尧很年轻,快上车时,还笑着亲了陆念微一下。
沈宥然忽然想起,曾几何时,他跟陆念微也是这么相处的。
所以……陆念微是在怀念曾经?
他闭了闭眼,不愿多想。
出轨就是出轨,他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离追光行程只剩一天的时候,陆念微又给他打来了视频。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靠在床头,脸上带着不满。
“出去这么多天,怎么没给我发过一张照片?”
沈宥然轻声道:“没什么好拍的。”
陆念微蹙眉:“可我想看你。”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昵,像过去每一次出差时那样。
“宥然,你从前都会给我发照片的。”
沈宥然抿了抿唇:“陆念微,你为什么总要提以前?”
每一次提起,都会让他想起她现在的背叛。
那些以前,一下子就成了泡沫。
陆念微见他莫名生气,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坐直身体,轻声道:“对不起宥然,我就是太想你了。”
沈宥然没回她,只是抬眼看了窗外。
“陆念微,如果天意眷顾,明天我会发照片。”
陆念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我等着收到你的照片。”
沈宥然扯唇:“行。”
也不知道明晚能不能拍到陆念微和许沐尧并肩看极光的照片。
就看天意眷不眷顾他了。
第二天清晨,沈宥然醒得很早。
手机上有律师发来的消息:协议初稿今晚给你。
沈宥然回复:好。
然后是十分钟前,追光群里发布了新通知。
傍晚A、B两车出发前,分别拍摄车上人员合照。
许沐尧问:同行人不方便出镜,可以不拍吗?
工作人员解释,可以站在边缘,核对人数后再将照片裁掉。
许沐尧仍不放心:我不同意,你们换个其他办法。
沈宥然也不想让陆念微提前看见自己,索性跟着在许沐尧下面发了条信息。
拍摄照片没必要,让司机核实报名人员的身份就好。
工作人员这才作罢。
群里消停之后,许沐尧才给沈宥然发来消息。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解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女朋友的身份有些特殊,不适合留下照片。
沈宥然看着“身份特殊”四个字,问:是做什么保密工作吗?
许沐尧的对话框‘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才回了短短的一句。
算是吧,她能陪我出来就已经够了,人不能太贪心。
沈宥然扯了扯唇,没再回复。
只是等到约定集合的时间,确定隔壁没有动静了,才拉着行李箱出门。
在前台退房后,他往外看了一眼。
A车的人已经集合出发,B车还停在那。
沈宥然登上B车时,陆念微发来消息:宥然,今晚别忘了答应我的照片。
沈宥然认认真真在手机上打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