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白沉默了几秒,才问周以晴:“几点的航班?”
周以晴报了时间。
他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又说了两句,电话挂断。
林书宁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刚才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可以”,也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陈聿白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她:“抱歉,我……”
她没让他说完。
“我理解。”
林书宁笑了笑,低头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到了,就先上去了。”
陈聿白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可她已经推开车门,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直到走进单元楼,林书宁都没有回头。
家里的灯还亮着。
林书宁刚换好鞋,林母便从客厅探出头:“怎么样?”
她把鞋摆进鞋柜,过了几秒才说:“应该成不了。”
林母有些意外:“听说这男生还是从北京回来的大律师呢,家世长相都不错,这还不好?”
她摇摇头:“不是他不好。”
林母更不明白了:“那怎么就成不了了?”
林书宁顿了顿:“就是觉得……没什么下文。”
“才见一面,你怎么知道?”
“再说吧。”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等她洗漱完躺到床上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陈聿白。
今天谢谢你出来见我,早点休息。晚安。
林书宁看了那行字几秒,并没有多想。
以陈聿白的性格,送人到家后再发一句消息,不过是礼貌。
她也客气地回了两个字:晚安。
聊天框重新安静下来。
她放下手机,起身从书柜最下面翻出那本高中日记。
已经很多年没打开了。
随手翻了几页,到处都是陈聿白的名字。
十月二十一日,演讲比赛。他坐在第三排。
十二月七日,月考放榜,我又排在他后面。
……
断断续续,写了整整三年。
翻到最后一页,已经是毕业的时候。
那时大家都在传,陈聿白和周以晴报了同一个城市。
林书宁在日记里写:
陈聿白,毕业快乐。
喜欢你的第三年,就到今天为止吧。
十七岁的她用了三年喜欢一个人,最后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敢让对方知道。
她合上日记,把它重新放回纸箱最底下。
第二天照常上班。
窗口前依旧是一对接一对来登记的新人,林书宁忙着核材料、盖章,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只有偶尔拿起手机时,才会看见和陈聿白的聊天框还停在那两句“晚安”。
一连几天,陈聿白都没有再发来消息。
林书宁相过九十九次亲,对这样的沉默已经很熟悉了。
大概就是没下文了。
她锁掉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十年前就没可能的人,怎么会十年后突然就有了可能?
周六,林书宁去参加高中同桌的婚礼。
新郎正好是陈聿白一班的同学,宴会厅里来了不少高中旧识。
刚进宴会厅,林书宁就看见了陈聿白。
他身边站着穿浅色长裙的女人,正侧着脸跟他说话,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看了几秒,才认出来。
是周以晴。
十年没见,对方比高中时成熟了许多。
可周以晴站在陈聿白身边的样子,却和林书宁记忆里没有太大区别。
高中那几年,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画面。
周以晴站在他身边说话,他低头听着。
而林书宁总是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一眼,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十年过去。
再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她竟然还是会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
而在他们身旁,有人正笑着起哄:“你们俩是不是也快了?下一顿喜酒,是不是该是你们俩的了?”
周以晴笑了:“还早着呢,我刚回国可不想这么快结婚。”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陈聿白没接话。
隔着几个人,他抬眼看见了林书宁。
四目相对,两人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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