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武人要闯洛阳,文人要走长安,仿佛不去一片霓虹地里撞一撞,就不算见过真正的江湖。
可江湖之大,从来不止那几座城门。换了年月,也换了闯法:
有人揣着金曲出发,有人扛着理想上路,还有人带着一口装着贝斯手的棺材,踩着尖头火箭鞋,从西伯利亚的冻土里一头扎进了美国的公路。
这不是什么江湖奇谈,是芬兰导演阿基·考里斯马基1989年拍就的荒诞经典《列宁格勒牛仔征美记》。
眼下,这部邪典名片正亮相全国艺联“风格万相·中外经典影片展”,在大银幕上重新亮出它冷冽又滚烫的锋芒。
八竿子打不着的元素,凑成了一部公路传奇
这趟旅程从开头就透着离谱。
生活在西伯利亚冻土上的列宁格勒牛仔乐队,顶着一英尺长的尖顶飞机头,蹬着能戳伤人的火箭皮鞋,在家乡混得看不到出路。
有人说美国人什么都买,他们便决定漂洋过海闯天下。
出发前夜,贝斯手在外练琴冻成了“冰棒”,队员们既没耽误行程,也没丢下同伴——找了个木箱塞满冰块,把人连同贝斯一起装进去,抬着就上了飞机。
棺材里躺着队友,车厢里塞着啤酒,身后还跟着个偷偷溜来的哑巴追随者,这支怪里怪气的乐队就这么踏上了公路。
经纪人嫌他们的音乐太“老派”,南下的路上,他们的汽车引擎被偷了,人也被抓进监狱。
一路走一路落魄,一路落魄又一路往前,最终奔着墨西哥一场婚宴演出的机会,把异乡走成了自己的江湖。
西伯利亚的雪原、美国的州际公路、墨西哥的喧闹婚宴,再加上一群造型像外星来客的乐手,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元素凑在一起,乱成一锅粥,又自有一股笨拙的韧劲。
朋克“开天”,民谣“辟地”
这部电影最妙的地方,是戏里戏外的音乐路,刚好走成了同一条。
戏里的牛仔们,原本带着最本土的调子:波尔卡的节奏、手风琴的音色、民谣式的旋律,是从冻土和森林里长出来的声音。
到了纽约才知道,这一套不吃香,市场要的是更躁动的摇滚、更时髦的迪斯科。
他们没拧巴,一路走一路改,把民谣的魂糅进摇滚的壳里,铜管配着电吉他,手风琴挨着架子鼓,到墨西哥婚宴上弹出来时,早已是独一份的味道。
戏外的故事更有意思。这支“列宁格勒牛仔”根本不是现成的乐队,而是芬兰老牌朋克乐队的几位核心成员,跟好友考里斯马基在酒吧里聊出来的脑洞。
电影拍摄时,英国朋克主唱尼基也加入进来,成了这群“西伯利亚怪客”里一张英国朋克的面孔。
电影火了之后,这群朋克索性将错就错,顶着飞机头、踩着火箭鞋真的做起了乐队。
他们把芬兰民谣、波尔卡、朋克、硬摇滚乃至重金属搅在一起,唱伏特加,唱拖拉机,也唱翻唱的摇滚经典,愣是从一个电影梗,玩成了享誉全球的cult音乐符号。
惊鸿一瞥的卖车小哥
影迷看这部片,多半会在某个镜头突然眼前一亮:那个卖二手车的纽约销售员,不就是吉姆·贾木许?
没错,这位美国独立电影的教父级人物,在片里客串了一个戏份寥寥的车商。牛仔们走投无路凑了点钱,从他手里买下一辆破车,才算正式踏上南下的公路。
没有多余的戏份,没有刻意的镜头,甚至连台词都没几句,却成了全片最让影迷会心一笑的彩蛋。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两个独立电影江湖人的惺惺相惜。
彼时的贾木许刚凭《天堂陌影》《不法之徒》奠定独立旗手的地位,考里斯马基则在芬兰拍着自己的冷冽社会喜剧,两人隔着大西洋,走着同一条“险路”。
后来贾木许拍《地球之夜》,专门在赫尔辛基设了一段故事,用了不少本片的演员,也算把这份交情续了下去。
高手过招,不用亮兵器。递一把车钥匙,做一笔小生意,镜头扫过的几秒,就是两个国度的独立电影,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握手。
据了解,本次全国艺联「风格万相・中外经典影片展」汇集16部跨越不同时代与地域的中外影史佳作,其中10部影片以4K版本呈现,落地全国30座城市、50家艺联加盟影院,展期将持续至2027年1月。
江苏地区的观众可前往南京百丽宫影城CINITY LED国金中心店、卢米埃南京金鹰新街口影城、苏州苏艺影城艺术中心IMAX店观看本片及其他展映影片。各影院会根据放映情况灵活增加排场,观众可密切关注售票平台及本地影院排映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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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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