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离家，还有十一公里。
02
刚走过一个路口，积水就漫到了膝盖。
风把伞掀翻，我索性把伞扔进路边垃圾桶。
雨水打湿校服，书包也越来越重。
我把书和试卷全塞进两层塑料袋，再紧紧抱在胸前。
路上没有车。
偶尔有人站在楼上喊，让水里的人别靠近井盖。
我沿着商铺门口往前挪。
每一步落下前，我都先用脚尖探路。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一辆越野车从旁边冲过去。
水浪打在我身上。
我没站稳，膝盖撞上路边护栏。
裤子裂开一道口子。
血刚流出来，就被雨水冲散。
司机没有停车。
我扶着护栏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手机在塑料袋里不停震动。
我以为是爸妈问我走到哪里了。
点开以后，才看到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安全到家后在群里报平安。
班级群里，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后面跟着已到家。
轮到我时，我打下三个字。
在路上。
班主任马上给我打来电话。
你家长还没接到你？
他们堵在路上。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老师让我找高处等着，说她联系附近的救援点。
可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五。
我怕关机以后连地图都看不了。
老师，我已经离家不远了。
我又撒了谎。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
水位还在上涨。
经过一处下坡路时，积水已经到了腰间。
我不敢再往前。
旁边便利店的卷帘门只拉下了一半，里面挤着七八个人。
老板看见我，朝我招手。
小姑娘，先进来！
我钻进店里，裤腿还在往下滴水。
一个阿姨递给我毛巾。
你家大人呢？
他们在家。
店里一下安静了。
阿姨皱起眉。
他们让你一个人走？
我没回答。
便利店老板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捧着纸杯，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台风新闻。
主持人反复提醒市民不要涉水，不要独自外出。
我看着屏幕下方滚动的伤亡提醒，忽然想给我妈发一条消息。
我想告诉她，我也会害怕。
我也想有人冒雨来接。
可我点开聊天框，只看见她半小时前发来的那句话。
别闹脾气，打车回来。
我把手机放回塑料袋。
店里的人陆续被家人接走。
一个男人背着妻子趟过水。
一位母亲脱下外套裹住孩子。
连便利店老板的儿子都冒雨送来了雨靴和手电筒。
没有人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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