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读蒙卦,只记住 “童蒙、启蒙”,却少从字源看懂它本来的深意,今天从字源分析,一起了解“蒙”何而来。
蒙的本字是冡,冃为罩巾,下为豕(部分甲骨文为“隹”),本义是古人为防止禽兽逃逸,覆之以笼穴或巾布,令其目有所蔽、视物不明。后来加艸作蒙,取草木笼罩、雾霭遮掩之象。它的核心从来不是愚笨,而是有一层遮蔽,光明暂隐。
初文:冡(měng),《说文》:冡,覆也。从冃、豕
《说文》:蒙,王女也(女萝、菟丝,缠绕覆蔽的蔓草),从艸,冡声。许慎记录的是它的草木假借义;但后世日常、易学所用的 “蒙昧、遮蔽”,全部承袭古字「冡」的本义:被一层东西盖住,看不清、不通透。
从字源来理解卦象,恰好和 “冡 = 覆蔽” 完全对应:
《周易》蒙卦,山水蒙,坎下艮上。艮为山,坎为泉,象是山下出泉。
泉水从山底涌出,前路被山林雾气遮蔽,不知道流向何方,停于险前,正是蒙蔽不明之象。
不是泉水本身浑浊,是外面有山、雾、幽暗挡住了前路;
如同童蒙,本心本自清明,只是被一层遮蔽裹住,尚未开通。
卦辞讲:“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蒙是一种状态,不是一种定论。启蒙,不是强行把道理塞进别人心里,好比揭开蒙巾,总要等被遮蔽之人,心生想要看见的渴望,启发才有效。诚心一问,当予指引;轻慢反复、无心求真,便是亵渎这份去蔽之机,不必再告。
蒙卦最要紧的一句:蒙以养正,圣功也。
处在蒙昧之时,不必急于求全、妄自突进。遮蔽之中,本心的正,依然还在。初六发蒙,立规矩以清杂乱;九二包蒙,宽厚接引,容纳尚在迷蒙之人;六五童蒙,虚心不自恃聪明,最是吉祥;上九击蒙,虽可破除蒙蔽,但重在抵御邪妄,不可强势侵夺。
冡是一盖,蒙是草覆。蒙卦告诉我们:人生总有一段 “看不清” 的蒙境。迷雾、困惑、未知,都是那层遮蔽。启蒙的真谛,不是向外寻来光明,而是慢慢掀开遮挡,让原本内在的清明,自己显露出来。待蔽消雾散,泉自奔流,光自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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