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2002年首轮第1顺位被休斯顿火箭选中,NBA历史上第一位没有美国篮球背景的外籍状元。8个赛季全部效力火箭,生涯场均19分9.2篮板1.9盖帽,投篮命中率52.4%,罚球命中率83.3%。8次全明星,5次最佳阵容(2次二阵,3次三阵),2016年入选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
在姚明之前,中国球迷看NBA,看的是“他们”。乔丹、奥尼尔、科比,打得再好,那是别人的联赛,别人的故事。姚明去了之后,事情变了:有一个和你用同一种语言说话、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站在那个球场上。他的球迷喜欢的,首先不是他的数据,是他让火箭变成了一代人的“主队”。
姚明生涯最大的篮球争议,从他进NBA第一天就跟着他,到进名人堂那天还在被人翻出来:一个场均19分9篮板、没有MVP、没有总冠军的中锋,凭什么进名人堂?是不是中国市场给他投的票?批评者手里有他们的逻辑:姚明的个人荣誉不够“硬”,季后赛走得不够远,巅峰期不够长。这些话不是完全没有依据,姚明确实在季后赛只突破过首轮一次,生涯没有接近过总冠军。
但球迷的反驳,有更具体的东西。2009年季后赛首轮第一场,火箭客场打开拓者,姚明半场9投9中,全场24分钟9投9中,24分9篮板2盖帽,火箭108比81狂胜。那是季后赛,不是常规赛。一个“被中国市场抬进去”的球员,不会在季后赛的防守强度下用100%命中率把对位的中锋打到替补席。更早的2004年2月23日,火箭和老鹰鏖战三个加时,姚明拿下生涯最高的41分16篮板7助攻,火箭123比121赢球。名人堂看的不只是戒指和MVP,也看一个人有没有在最高水平的联赛里,用他的方式改变过比赛。姚明改变比赛的方式,是让一个2米26的人成为一支球队攻防两端的轴,同时用83.3%的罚球命中率让“砍姚”战术根本不存在。“被中国市场抬进去”这句话,对他是最不公平的一句总结。姚明才是被需要的,NBA需要他彻底打开中国市场。
2002年11月17日,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姚明替补出场23分钟,9投9中,20分6篮板,火箭93比89击败卫冕冠军湖人。奥尼尔因伤坐在场边。这场比赛之前,巴克利在电视上放话:姚明一场能拿19分以上,他就亲搭档肯尼·史密斯的屁股。比赛结束之后,史密斯牵来一头驴,巴克利在直播镜头前亲了驴的屁股。那不是一个关于“中国状元行不行”的讨论,那是一个关于“你低估了一个人,而他只用一场球就让你兑现”的故事。中国球迷记住这件事,不是因为巴克利好笑,是因为那个被低估的人,是自己人。
2003年1月,全明星票选结果公布。一个新秀,在票选中力压如日中天的奥尼尔,成为西部全明星首发中锋,得票1,015,018张。质疑声铺天盖地:一个还没证明自己的中国状元,凭什么把联盟第一中锋挤到替补席?但票数本身就是答案:那不是休斯顿一座城市在投他,是一个国家在看他。2005年,姚明以2,558,278张选票成为全明星票王,打破了乔丹在1997年保持的历史得票纪录。全明星票选从来不只是篮球实力的评比,它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那个年代中国球迷对一个“自己人”站在世界中心这件事的全部热情。
2003年1月17日,休斯顿,姚明对奥尼尔,第一次。奥尼尔拿了31分13篮板,姚明10分10篮板6盖帽,其中连续3次封盖奥尼尔,火箭加时108比104赢球。数据上奥尼尔赢了,但那场比赛真正的信息是:姚明站在奥尼尔面前,没有被吞掉。在那之前,没有人相信一个来自中国的中锋能和巅峰期的鲨鱼在同一个禁区里存活48分钟。那场球之后,“姚鲨对决”成了一个可以被反复播放的系列,而不是一次性的猎奇。
然后是2009年,那是姚明和那支火箭离“ something bigger”最近的一次。首轮4比2淘汰开拓者,姚明生涯第一次突破首轮。西部半决赛对湖人,第一场,斯台普斯,姚明在第四节被科比撞到膝盖,倒地,队医扶他走向更衣室。走到通道口,他停住了,转身,走回球场。斯台普斯响起了掌声,客队球员的掌声。火箭那场赢了,姚明拿了28分10篮板。那轮系列赛火箭最终3比4输给湖人,姚明在第三场之后被确诊左脚骨裂,赛季结束。那一年他29岁,那是他生涯最后一次以健康的核心身份站在季后赛的舞台上。
野球场上真正被模仿的,不是姚明的篮下动作。是那件红色11号本身。穿科比的人要解释“我不是跟风”,穿艾弗森的人要解释“我学的是精神”,穿姚明的人不需要。穿上那件红色11号,本身就代表一种立场:那是我的人。课间在走廊里比划一下“把球举起来”的人,放学在球场上背身靠一下、往底线一转、把球从头顶扔出去的人,动作未必像他,但做动作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那个2米26的人,曾经让一代人觉得,自己和NBA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整个太平洋。
2011年7月20日,姚明因左脚第三次应力性骨折宣布退役,30岁。2017年2月4日,火箭为他的11号球衣举行退役仪式,姚明站在场地中央说了一段话,提到的不只是自己,还有队友和对手,“我们一起谱写了这个故事”。
那件红色11号后来挂在了丰田中心的穹顶上,也收进了无数人的柜子里。穿它的人长大了,胖了,跳不动了,在野球场上连“把球举起来”的动作都很少做了。但每次看到有人穿着一件红色球衣站在球场上,你都知道——那件球衣里,藏着一个曾经相信“有一个自己人站在那个球场上,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的年纪。
下一篇:青春NBA:弗朗西斯的“弗老大”,是姚明身边最不讲道理的保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