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山新剧《走马上任》开播没几天，演员的脸就成了最热的讨论点。
整部剧几乎没开多余的滤镜，赵家班的老熟人们带着满脸纹路和岁月痕迹直接出镜。
当状态完全不同的脸凑进同一个画框，不用多说什么，视觉上的落差直接摆在眼前，说一句降维打击，真的不夸张。
第一集贾归田出场的时候，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赵本山戴着瓜皮帽，拎着旧药箱，慢悠悠从巷子里走出来。
镜头直直怼到脸上，老年斑、松垮的眼袋、眼角脸颊的皱纹，全都清清楚楚留在画面里，没有被磨掉，也没有被柔光糊住。
光打上去，皱纹的沟壑和斑点的边界都明明白白，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院子里说“牲口配种看脾气，当官也一样”的时候，观众先接住的是这张被日子磨过的脸，再听这句混着泥土气的台词，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真的，换做是磨得发亮的精致脸说这句话，观众大概率要出戏。
可这张带着老年斑、褶子堆在眼角的脸说出来，你就信。
信这个人在村里活了一辈子，见多了牲口也见多了人，说得出这种糙却准的话。
王小利一人分饰两角，最见功夫的地方全在脸上。
演马德兵的时候，腰杆永远挺得笔直，眼神带着股横劲儿，垂着眼皮看人都透着压迫感，抽烟的时候身边有人凑着点火，说话时下巴微抬，连嘴角都是往下压的。
镜头一切到王老五，整个人瞬间缩了一圈，脖子先往里收半截，手指抠着衣角没处放，架着副眼镜，眼神躲躲闪闪的，连说话都带着点磕巴。
同一张脸，没靠什么易容级的妆造，无非是贴了个胡子、换了身衣服，全靠眉眼的松紧、嘴角的朝向、下颌的角度区分两个人。
有时候镜头切得快，前一秒还是团部里凶巴巴的团长，下一秒就是县衙门口缩着脖子的兽医，观众不需要任何提示，扫一眼脸就分得清谁是谁。
这份区分度，全是靠脸上的肌肉调动出来的。
每一丝纹路都在跟着角色走，没有一块肉是闲着的。
葛珊珊演的白小娥，是王老五的媳妇，也是茶楼里八面玲珑的老板娘。
她的脸在镜头里也没什么修饰，双眼皮那道褶子分得很清楚，笑起来的时候五官往上提着走，脸颊的肉跟着动，连眼角的纹路都跟着舒展。
和《乡村爱情》里的王云比，状态自然是有差别的，眼皮更显紧致，整个人也利落了不少。
但脸的活动逻辑没变，该动的地方都在动，该有的纹路也都在。
赵家班的喜剧从来都靠面部的大动作撑着，瞪眼、撇嘴、咧嘴、皱眉，每一个表情都要放得开，才能接住抛过来的梗。
葛珊珊的脸在这些大幅度动作里，始终是连贯的，和王小利、赵本山搭戏的时候，表情频率、动作幅度都在同一个节奏上，你来我往特别顺。
整部剧看下来，最明显的感受就是，妆造没给任何一张脸单独开小灶。
配角的脸也都保留着真实的瑕疵，有人脸上有麻子，有人肤色暗沉，有人纹路深得像刻上去的，没人特意被磨皮提亮。
有观众吐槽场景搭得有点假，别墅的砖和盆栽看着太现代化，可唯独脸这一块，没往精致化的方向走。
赵本山的老年斑、王小利的抬头纹、配角脸上的雀斑，全在同一个画面系统里。
没有谁的脸被特殊对待，也没有谁的脸被单独“做皮肤”。
大家都带着生活痕迹出镜，反而凑出了一股子接地气的真实感。
当所有脸都在这套无滤镜的规则里舒展的时候，一张不一样的脸闯进来，反差感想藏都藏不住。
蒋依杉演的穆成英，是马德兵的夫人，也是推动主线的关键角色，设定里冷静睿智，临危不乱，撑得起县长家的场面。
可她出场的时候，很多观众第一注意力没落在角色人设上，先落在了脸上。
皮肤平滑得几乎看不到什么纹路，下巴的线条收得很尖，嘴唇带着饱满的水光感，整张脸紧绷绷的。
有一场她和王小利同坐一张桌的戏，镜头扫过两个人的脸，一边是王小利脸上沟壑纵横，连笑起来苹果肌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一边是她的脸平整光滑，连法令纹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同一个打光下，两张脸的质感差得特别明显，不用特意指出来，眼睛扫过去就能感觉到不对。
观众看这场戏的时候，第一层先接收到脸的差异，第二层才能回过神来听台词、看剧情。
平白多了一层隔阂，入戏自然就慢了半拍。
很多人看到她都会想起《乡村爱情》里的刘英。
那时候的刘英，脸上带着满满的肉感，笑起来法令纹像两个括号，土气是土气，可鲜活得像村口真的有这么个小媳妇。
生气的时候撇嘴，委屈的时候掉眼泪，每一个表情都大开大合，脸上的肉跟着动，纹路也跟着变，什么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那时候的拍摄也没什么厚重的滤镜，法令纹、婴儿肥、暗沉的肤色，全都明明白白。
可就是这样一张不完美的脸，把刘英的软、憨、倔都演活了，成了很多人心里的经典角色。
到了《走马上任》里，同样是无滤镜的拍摄环境，脸的质感却完全换了样。
肉感少了，线条顺了，皮肤光滑了，可当年那种活生生的劲儿，也跟着淡了很多。
说白了，脸不是越完美越好，演戏的脸，得能装得下情绪。
太光滑太紧绷，反而像给表情套了层壳，什么情绪都透不出来。
最明显的落差，还是在表情节奏上。
赵家班的戏，笑点全在反应里，赵本山一个白眼翻过去，王小利脖子一缩，程野嘴巴一咧，梗就接住了。
每一个反应都靠面部的大开大合递出去，快一秒慢一秒，效果都不一样。
可穆成英的戏，总慢半拍。
碰到惊讶的场面，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她脸上只有轻微的变动。
碰到生气的桥段，旁人都吹胡子瞪眼，她也只是微微蹙眉，面部肌肉像被什么拉住了一样，放不开。
几场群戏切镜头，一会儿是其他人满脸都是戏，连脖子上的筋都在使劲。
一会儿是她表情淡淡的，整张脸没什么大起伏，节奏一下就断了。
不是她不用心，是脸的活动幅度跟不上，肌肉受限，表情就到不了位，情绪自然就传不到观众那儿去。
剧里有很多双人近景的镜头，最能看出差别。
比如穆成英和王老五坐在桌边商量事情，镜头对着两个人，王老五说话的时候，眉头皱着，嘴角耷拉着，连脸颊的肉都跟着语气往下沉，整张脸都在说“我害怕、我不想干”。
穆成英坐在对面劝他，语气很急，可脸上的变动却很少，同样的光线下，平滑的面部几乎没什么纹路变化。
一张脸在讲角色的处境，另一张脸在呈现自己的状态。
观众同时接收到两套信息，一套拉着你入戏，一套拽着你出戏。
在靠表情和反应撑起来的喜剧里，真实的脸天然就有优势。
每一道纹路都是戏，每一块肌肉都能传情绪。
而被调整过的脸，就像被磨平了按键的键盘，明明想敲出丰富的情绪，落下去却总是没声儿。
不是谁刻意打压谁，也不是什么降维打击，只是真实的东西，永远比精致的东西更能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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