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是发给导师的,内容是我修改了五遍的研究计划。按下发送的那一刻,我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变快。然后,我关上电脑,躺到床上,开始失眠。
我相信每个考博或读博的人,都有过这样的夜晚。深夜给导师发完邮件,然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回放邮件的每一句话,担心这里写得不好、那里说得不对,想象导师看到邮件后的种种反应。
那个夜晚,我失眠到三点多。脑子里想了很多。
我想,导师看到这封邮件会怎么想?我的研究计划改了五遍,应该比之前好很多了吧?但万一他觉得还是不行呢?万一他觉得我改得更差了呢?万一他看完之后觉得我不适合读他的博士,直接拒绝我呢?
我想,我在邮件里说的那些话有没有不妥?我提到他的那篇论文,理解得对不对?我提的那个研究方向,是不是他感兴趣的?我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卑微了?或者太自大了?
我想,如果导师明天回复了,我该怎么回?如果他说"研究计划还需要修改",我该改哪里?如果他说"方向不太匹配",我是不是该换个导师?如果他不回,我该怎么办?
就这样,脑子停不下来,越想越清醒。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打开邮箱,没有新邮件。我有点失望,又有点松了口气——至少还没被拒绝。
第三天,还是没有回复。我开始焦虑,是不是邮件被当成垃圾邮件了?是不是导师根本没收到?我要不要再发一次?但又怕催得太紧,惹导师烦。
第四天,导师终于回复了。内容很短:"收到,我看一下。"五个字,没有评价,没有意见。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高兴的是导师至少回了,担心的是"我看一下"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还行,还是觉得不太行?
又过了三天,导师发来了第二封邮件,对研究计划提了几点修改意见。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导师愿意提修改意见,说明他对我还是有兴趣的。
这段经历让我反思:为什么深夜给导师发完邮件,我们会失眠?
我觉得,根本原因是"失控感"。
在发邮件之前,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可以反复修改邮件内容,直到自己满意。但按下发送键之后,控制权就交给了导师。你无法预知导师的反应,无法左右导师的决定。这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失控感,是焦虑的根源。
而且,深夜发邮件本身就容易加重焦虑。深夜是人的情绪最脆弱、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天发邮件,你可能发完就去做别的事了,不会一直想。但深夜发邮件,发完就躺床上了,没有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只能盯着天花板想邮件的事。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睡不着。
后来,我总结了几个应对"深夜发邮件后失眠"的方法,亲测有效。
第一,不要在深夜发重要邮件。尽量在白天发邮件,最好是上午。白天发邮件,发完之后你还有一整天的事情要做,不会一直盯着邮箱。而且,导师一般白天处理邮件,你白天发,他可能当天就能看到。深夜发邮件,导师要到第二天才看,中间多了一个晚上的等待时间,只会增加焦虑。如果实在需要在晚上发,也尽量在十一点之前发,不要拖到凌晨。
第二,发完邮件就关掉邮箱。不要发完就一直刷新邮箱等回复。我后来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发完邮件后,至少两个小时不看邮箱。如果是晚上发的,那就第二天早上再看。关掉邮箱,去做别的事——看书、运动、看电影、和朋友聊天。把注意力从邮箱上移开,焦虑会减轻很多。
第三,接受"无法控制导师的反应"这个事实。邮件发出去之后,你能做的都做了。导师怎么回复,是你控制不了的。与其躺在床上反复想象各种可能的结果,不如告诉自己:"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导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应对。"接受失控感,是缓解焦虑的关键。
第四,如果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做点事。不要强迫自己睡觉,越强迫越睡不着。如果躺了半小时还睡不着,就起来,看看书或者写点东西。等困了再睡。与其在床上焦虑地躺三个小时,不如起来做一个小时有用的事,然后困了再睡两个小时。
第五,降低对邮件回复的期待。很多时候,我们失眠是因为对导师的回复期待太高。我们期待导师说"你的研究计划很好,我很满意",但实际上导师可能只回"收到,我看一下"。降低期待,你就不会因为回复不如预期而失望。导师的回复只是反馈,不是判决。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可以继续改进。
现在,我已经不会因为给导师发邮件而失眠了。发完邮件,我该干嘛干嘛,该睡觉睡觉。因为我知道,焦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自己更累。把能做的做好,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导师。该来的回复总会来,不来的,急也没用。
如果你今晚也因为给导师发了邮件而失眠,我想对你说: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邮件的结果也会如期而至。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能应对。先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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