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母亲是开缝纫店的,第一次去男方家,就把她家吓傻了。她张口就说,要么拿十八万彩礼,要么把房子改成姑娘名,不然这亲事免谈。
当时饭桌上,男方爸妈的脸瞬间就白了,连正在倒茶的手都僵在半空。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一个长辈,头一回上门就直接撂这么狠的话。
坐在主位的男主人叫周保国,早年是城郊农机厂的机修工,厂子改制后买断工龄,常年在社区生鲜超市做理货员,每个月赚的钱刚好够夫妻俩日常开销,手里全部积蓄加起来也才七万多,离十八万的彩礼差着一大截。
他身边的妻子郑秀梅,年轻时候在街道袜子厂做了三十年缝头工,工厂倒闭后就在家里接一些简易手工家纺补料的活,贴补家用,听见这话第一反应是低头抹眼泪,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亲家母何桂英。
男方的儿子周吴凯,也就是这门亲事的男主角,当时正给长辈添饮料,手悬在半空愣了十多秒,玻璃杯沿的液体晃出来几滴,落在实木饭桌的桌面上,他都没心思去擦。
他今年二十九,在本地一家本土品牌连锁茶饮门店做督导,负责主城十二家加盟店的巡店、品控和员工培训,每个月工资刚过七千,工作四年攒下的钱,加上父母全部积蓄,也才勉强够近郊刚需盘十万出头的首付,十八万的彩礼他根本拿不出来,也不忍心逼着年迈父母掏空家底。
两家人这次见面,本是商量订婚的好日子,周保国提前三天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这间六十平的农机厂集资房,建成快三十年,没有电梯,墙面不少地方已经泛黄掉皮,客厅的落地玻璃门还是二十年前的老式款式,推起来卡顿费劲,他特意提前找人调试妥当,就怕亲家上门挑毛病。
郑秀梅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鲜鱼、时令蔬菜,忙活一上午做了六七个拿手菜,本以为两家人能坐下来好好沟通婚事,万万没想到,女方母亲何桂英刚坐下没聊两句,直接抛出两个苛刻条件,当场掀翻饭桌的氛围。
何桂英今年五十一,在老城区开了一间二十平的缝纫修补店,平时给人改裤脚、换拉链、定做床上用品,一年到头风吹日晒,守着小店勉强维持生计。
她丈夫常年跑短途货运,收入不稳定,两口子省吃俭用一辈子,才把女儿胡敏供读完大专。何桂英打心底里觉得,自家女儿年轻懂事,性格温顺,配周吴凯完全绰绰有余,自家没攒下多少家底,女儿婚后如果没有彩礼、房产兜底,往后过日子要看婆家脸色,万一夫妻俩吵架,女儿连半点底气都没有,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狠话逼男方妥协。
胡敏当时坐在母亲身边,脸涨得通红,伸手偷偷拽了拽母亲的袖口,想让她别再说这么绝的话,可何桂英一把甩开女儿的手,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多言。
胡敏今年二十七,在私企做行政专员,每个月五千出头的工资,和周吴凯恋爱两年,两人是在社区志愿活动上认识的,周吴凯性格踏实稳重,平时待人体贴,从来不会乱花钱,胡敏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男朋友,她从来没要求过高额彩礼,也没想过要把房子改成自己的名字。
周吴凯缓过神之后,放下手里的饮料瓶,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郑秀梅突然把他拉到包房外面,躲在走廊角落抹眼泪,小声跟他说,这套老房子是夫妻俩一辈子的落脚地,周保国年轻时候下乡回来分配进农机厂,辛辛苦苦攒工龄分到这套住房,两口子省吃俭用一辈子,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都舍不得买,要是把房子加上女儿名字,往后夫妻俩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万一哪天两人闹矛盾,老两口连依靠都没有。
周吴凯心里又酸又无奈,他清楚家里的经济条件,也懂母亲的顾虑,更明白女方母亲的担忧。他回到饭桌,没有跟何桂英争辩,只是老老实实跟所有人说明自己的收入、存款,还有未来的规划,他打算婚后和胡敏一起租近郊小户型公寓,两人共同打拼存钱,慢慢偿还房贷,彩礼可以拿出十万,剩下八万等两年自己攒够再补上,房子暂时没办法加名字,等以后赚了大钱,再给胡敏安稳的生活。
何桂英听完只是冷笑,觉得男孩子画大饼,没有实实在在的保障,依旧坚持自己的两个条件,不肯松口。一时间饭桌陷入死寂,周保国低着头抽烟,指尖微微发抖,烟蒂掉在餐桌上,他都浑然不觉。
那么,女方母亲为何如此执拗,非要揪着高额彩礼、房产加名不放?两家人的婚事,还有缓和商量的余地吗?
其实何桂英心里也有苦处,她开缝纫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婚后女方因为没有家底兜底,被婆家欺负的例子。她店里经常有中年女人来修补衣服,跟她吐槽婚后受委屈,手里没钱、名下无资产,连吵架都硬气不起来,她不想自己女儿重复这样的日子,才故意在见面时候放出狠话,本意不是想拆散两人,只是想给女儿婚后多留一层保障。
后来胡敏跟母亲冷战三天,回家不肯吃饭,也不肯去缝纫店帮忙,何桂英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周吴凯连着三天下班之后,买好水果去缝纫店找何桂英,帮她整理布料、打扫店面,主动跟她沟通自己的存款流水、工作合同,还有自己存下的每一笔开支,坦诚告知家里老人身体不好,父亲腰间盘突出常年犯病,母亲前阵子体检查出甲状腺结节,家里积蓄要预留看病,实在没办法拿出十八万彩礼。
何桂英看着小伙子眼神诚恳,没有半句假话,又看在女儿真心喜欢对方的份上,终于松口退让,彩礼降到八万八,房子不用立刻改名,只要婚后三年内给小两口置办一套婚房,就同意这门亲事。
周保国夫妻俩见状,也主动让步,拿出家里全部七万积蓄,再借一万多凑够彩礼,两家人坐下来重新商量订婚日子,一场婚事风波,终于慢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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