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陕西教育厅的一则通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通告里只有短短几行字那就是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而调查组要调查的起源还要追溯到10月的一场遗体告别仪式上。
一位教授的绝笔信竟然不是留给家人的遗书，而是举报在编人员吃空饷。
那么，这位教授究竟是谁？
他又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
十月的延安，天已经凉了，10月24日到25日，当地一场遗体告别仪式上，来送别的人不算多。
走的人叫白保国，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54岁。
讣告是学院老师在群里发的，有学生看到后才知道，那个教自己弹琴的人，已经不在了。
一个教了三十年钢琴的人，最后被一张表拦住，这张表，比琴键难按多了。
学校官网的教师简介还挂着，1972年生，陕西志丹人。
武汉音乐学院毕业，中国音协会员，延安市音协副主席，考级考官。
他教了三十多年钢琴，连任五届珠江凯撒堡陕西赛区评委、六届延安市钢琴大赛评委。
《红红的太阳笑着来》上过央视黄金时段。
这份履历，放在哪所音乐院校都不寒碜，可偏偏就是他，卡在了考核上。
据网传的六页绝笔信，2025年9月人事处通知他。
连续两个聘期没完成指标，考核不合格，拟降级或转聘。
横向经费是企业出钱委托学校做项目，钱打进学校账上。
工科老师帮工厂攻技术难关，这条路径是通的，可一个教钢琴的，企业委托他做什么。
这也是外界最想不通的地方，尺子没错，错在量错了对象。
好比考核厨师有几项专利，考核外科医生写过几首诗。
更让人说不出话的，是这笔账怎么平。
信里说，想完成指标，得自己先筹钱，经合作公司转到学校。
他给这套流程起名皇帝的新衣，还说全校人人必穿。
按信里的算法，15万加5万，一共20万，就能换来一张写着合格的表。
可他算的不是钱，信里写得清楚，这么干就是学术不端，就是套取科研经费。
哪怕为留证据，行为本身也违规，来源是本人主动实施，纪监部门不会采信，反而先处理他。
换句话说，他连自证清白这条路，都是走不通的。
如果只是经费指标，还能解释成标准定高了，可第二件事，指向的就不只是指标高低。
据信中陈述，整改期间学校多次通报他不在岗。
他明明在岗上课，还提交了听课学生出具的授课证明。
核查回复是记录有误，或巡查员走错了教室，可这些不实记录始终没纠正。
在高校，缺勤、缺课按重大教学事故处理。
这一段如果属实，一个正常上课的人被记成旷工。
一句走错教室就想抹平，很难用工作疏忽解释，此为第二件荒唐。
第三件更刺眼，信里举报，学校有大量在编人员长期不在岗、吃着空饷，考评却年年合格。
按信里的说法，认真上课的人两个聘期不合格，不上课的反倒年年合格，这一条也有待核实。
再往前，还有一次分歧。
学校开过教师迟到处分的会，他提出迟到几分钟情有可原。
长期吃空饷的人才该查，处置尺度过重。
提完意见，他和相关人员有了分歧，不久考核不合格的通知就来了。
有没有因果关系，只有调查组说得清，可普通人看到这个时间顺序，心里难免咯噔一下。
第四件，是渠道，陕西省委第一巡视组回应媒体说，知悉此事。
但此前没收到过白保国的举报信，一个人把话写成了六页纸，这封信才被看见。
还有第五件，是那种合规的沉默。
六年过去，按信里的说法，他收到的还是同一张表。
有媒体评论说得更直白，教钢琴的老师，为什么还要有研究课题。
我想到鲁艺的来历，1938年鲁迅艺术学院在延安创办。
冼星海在这里写出《黄河大合唱》，《白毛女》也在这里排出来。
八十多年前那代人回答的是艺术为谁服务。
八十多年后同一个院子的钢琴老师，被问的是今年给学校拉来多少钱。
一位叫西西的学生，今年36岁，1997年她7岁，白保国是她的钢琴启蒙老师。
她家在洛川的乡镇，每两周坐三个小时火车到延安上课。
只学了三年，可之后二十多年，每个阶段她都和他有联系。
2013年她在贴吧发帖，说他是启蒙老师，也是人生导师。
他的学生郭老师记得，毕业时几个学生要请吃饭。
结账才发现他早把单买了，理由是娃们还没挣钱，不该花这个钱。
一个在这种事上较真的人，你让他去签一份假合同，他大概率签不下去。
因为对他来讲，那笔账不是20万，是他在讲台上说过的那些话。
教了三十年琴的人最清楚，琴声骗不了人，按错一个键，台下听得出来。
可现实给了他一道两头堵的题，不造假，降级、转聘，饭碗和体面一起掉。
造了假，就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人，还得随时等着被追责。
他在信里反复问，走到这一步该怎么办，没有回音。
11月4日晚，陕西省教育厅通报，深感痛惜，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全面核查，将依法依规处理。
学校确认白保国确已离世，正在核实网传信件内容。
调查没结束，信里的每一件事眼下都只能叫网传。
这条边界要守住，也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
一张考核表，可以考核课时，考核工作量，考核学生成果。
但不该逼着弹钢琴的人去拉企业的钱，更不该逼他在不合格和造假之间二选一。
退一步说，即便抛开信里那些还没查实的举报。
他走了，那件皇帝的新衣还挂在墙上，总要有人，把它掀开。
愿逝者安息，也愿这一次的调查，不只是一份通报，大家对此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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