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17日凌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病房里,溥仪的病情已十分危重。这个曾经坐在紫禁城宝座上的人,生命走到尽头时,身边没有仪仗,也没有宫门,只剩医生、妻子和赶来探望的故人。

关于他最后几小时的细节,后来留下了不少回忆。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他一度精神振作,抓住医生请求救治,还惦记着清宫档案的整理。所谓“回光返照”,并不是病势好转,而是濒危时短暂出现的清醒或亢奋。病房里的人盼着他缓过来,医生却明白,情况已经到了极险的关头。

这一幕之所以令人难忘,不只因为那句求救。溥仪临终前仍挂念手头的文史工作,正好映照出他晚年生活的一种变化:他不再以皇帝自居,而把精力放在整理材料、参与文史研究上。曾经,他的一举一动由宫廷规矩安排;到了生命末段,他念叨的却是尚未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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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转折,并非一夜之间发生。1945年日本战败后,溥仪在东北被苏军控制,随后被送往苏联。1950年回国后,他在抚顺接受改造。昔日养尊处优的生活不复存在,日常琐事要自己料理,过去那套身份也必须重新审视。对一个从小被制度和宫廷包围的人来说,这并不是简单地换个住处。

1959年12月,溥仪获得特赦。此后,他在北京工作和生活,后来进入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部门,参与整理、撰写有关清代宫廷的材料。这样的经历并不能抹去他早年所处的历史位置,却让他有机会从亲历者角度谈论宫廷生活。材料是否可信、记忆是否准确,仍需与档案相互参照,这也是史料研究不能省略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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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病痛来得沉重。溥仪患有肾癌,身体状况不断恶化,最终并发尿毒症等病症。医学上的衰败并不因他的特殊身份而有所不同。病房里,医护人员能够做的是尽力治疗,家人和友人则守在身旁,等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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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右眼未闭”,它常被作为溥仪临终情形的一处细节提起。人在弥留之际,眼睑未能完全合拢并不罕见;这本身不能说明他当时还在寻找什么,也不能据此赋予额外含义。史料叙述中,细节可以保留,解释却应当有所节制。越是容易打动人的场面,越需要分清记载与后来的讲述。

溥仪于1967年10月17日凌晨在北京逝世,终年六十一岁。有关他最后时刻的回忆,把病床边的焦急和不舍留了下来;而相较那些戏剧化的细节,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生命末期仍参与文史工作这一事实。那份工作让他以另一种身份面对自己的过去,也使他的个人经历成为研究清末宫廷与近代中国的一份特殊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