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快20年出租车,前10年跑白班,后10年专跑夜班。不是我喜欢夜里上路,是生活所迫。

大连的夜里,12点以后是另一个世界。白天的喧嚣退尽,街上只剩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跑夜班的都知道,凌晨3点还在路上的人,你永远不知道后座坐的是人是鬼。

我遇到过深夜搭载黑衣离世女子李娜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08年秋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特别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我从新寨子往市区开,已经凌晨2点半了,路上几乎没人。

我困得眼皮打架,正打算找个地方趴一会儿,突然路边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伸手拦车。

我一脚刹车踩下去,后视镜里看她,瘦瘦的,长头发,脸白得不正常。她坐进来,说了一句:"师傅,去红岭路。"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点头,发动车子。余光瞟她,她低着头,两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我注意到她的手特别白,白得发青,不像活人的颜色。

车子开起来,暖风开到最大,我还是觉得后背发凉。从新寨子到红岭路要走一段山路,路灯稀少,两边都是黑乎乎的山坡。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寒气。

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你这么一个人,怎么半夜走这么远?"

她没抬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出来很久了?你这是去哪儿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说:"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心里有点发毛,不敢再问。正好车子开到一个岔路口,路牌上写着"殡仪馆路"。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来,正直勾勾盯着我。

我吓得脖子一缩,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再看后视镜,后座空了。

车"吱"一声刹停,我浑身汗毛竖起来,颤着胆子回头看。后座空荡荡的,但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副驾驶,就坐在我旁边,脸贴着车窗,好像在看外面的什么东西。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的声音在打颤。

她慢慢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师傅,放首歌吧。"

"什么歌?"

"《回家》。"

我手忙脚乱打开CD,里面正好有一张萨克斯碟片。《回家》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车里的气氛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阴冷,反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心酸。

那姑娘听着歌,慢慢靠在椅背上,我偷偷瞄她,发现她的眼角在发光,但没有眼泪流下来。她就那么静静坐着,直到车子开进红岭路。

"师傅,前面右拐。"她突然开口。

我照做。车子拐进去,我愣住了——前面正是大连殡仪馆的入口。

"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殡仪馆。"

她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激灵。她说:"我知道。师傅,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拿下来。"

她哪有什么行李?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行李箱,轮子拉杆都是银色的。她拖着箱子,走得很慢,走到殡仪馆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师傅,谢谢你。不收你钱,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你把李娜手里带银色轮子拉杆的黑色小行李箱拿到四楼,1号,敲门,有人会开门。"

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我下了车,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我拉着箱子走进殡仪馆,里面的灯竟然亮着,走廊空空荡荡,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上到四楼,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绿色的光,忽明忽暗。找到1号门,我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送快递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到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箱子,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呢?"

"谁?"

"那个穿黑衣服的姑娘。"

"她在下面,让我把箱子送上来。"

中年妇女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冲屋里喊:"姐!姐!她的箱子回来了!"

我往屋里看了一眼,里面摆着一张灵堂,遗照上的女人正是那个搭我车的姑娘。我脑袋"嗡"的一声,腿软了。

那中年妇女"砰"一声关上门,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她不是去年就走了吗?她的骨灰盒明明在这里啊……"

我连滚带爬跑下楼,车还停在门口,驾驶座上没人。我拉开车门,看到那个姑娘还坐在副驾驶,正看着我,嘴角好像有了一丝弧度。

"师傅,谢谢你。"她说,"我叫李娜,2001年走的。今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李娜的男朋友住在新寨子山上,我想去看看李娜的男朋友,可是找不到路。你能带我去吗?"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车子重新发动,往新寨子方向开。她告诉我,她男朋友是在她走后自杀的,葬在山上的墓园里。她今天是想去跟李娜早已离世的男朋友商量合葬的事。

"可是我找不到李娜早已离世的男朋友,路变了,都不认得了。"她低声说。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让人发冷的诡异,而是深深的悲伤。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跟活着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想找到自己爱的人而已。

到了墓园门口,她下了车,拖着那个冰凉的箱子,走进了大门。我在车里等着,暖风开着,心里却一片凄凉。

那天我回到家,已经早上6点了。我把车停在楼下,上楼前看了一眼后座,那个黑色的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没敢再打开。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车卖了,换了一辆新的。

后来我听跑夜班的同行说,新寨子那片夜里偶尔有人打车去殡仪馆,都是女的,穿黑衣服,给的钱是冥币。但我那天回来,数了数口袋里零钱,都是真的。

从那以后,我夜班开到12点就收车,再也不敢跑通宵了。有些常人认知之外的灵异事物,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你问我后来还遇见过什么?多了去了。有一次我拉了一个小伙子,

本文内容均为网络口述,请勿轻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