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面镜子,照得菲律宾有点难看。
前几日,菲律宾比索对美元汇率跌到了1美元兑64.17比索,据说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第33次刷新历史新低,总统小马科斯出来喊话,让大家别慌,结果安抚没起作用,反倒被舆论批评麻木不仁。
一句话能激起这么大的火气,说明问题远不是一句口头维稳能带过去的。
先把基本盘面摆出来,这组数字确实透着寒意。
比索不仅跌破了64关口,全年累计贬值幅度大约8%,是亚洲表现最差的货币之一,9月总体通胀率又反弹到7.2%,物价压力重新抬头。
经济增速却在往下掉,今年第二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只增长2.3%,而去年同期还是5.4%,落差非常明显。
为了稳住局面,菲律宾央行10月22日一口气加息50个基点,把基准利率抬到5.5%,这已经是连续第四次加息,幅度还超出了市场普遍预期,可即便下了这样的猛药,比索的下滑势头依然没有被真正挡住,外汇储备也降到大约1000亿美元的水平,处在近几年的低位。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表面上看,是一连串外部冲击在发力。美国通胀高于预期,市场担心美联储维持高利率,美元一走强,新兴市场的货币就普遍承压,再加上中东局势紧张推升避险情绪,资金更愿意往美元资产里躲。
对菲律宾来说,最要命的是能源,这个国家的能源进口依赖度超过90%,是中东战事背景下受冲击最严重的国家之一,今年2月底以来柴油价格一度翻倍,3月24日它甚至宣布国家进入能源紧急状态。
油价高企直接恶化了贸易逆差,又通过输入性通胀传导到物价,等于外部一刮风,它这边就下雨,而且下得比谁都大。
但外部冲击只是导火索,真正让比索如此脆弱的,是内部的结构性病根,这一点尤其值得讲透。
菲律宾经济长期靠侨汇和居民消费拉动,制造业底子很薄,出口竞争力不足,财政对外部融资的依赖又比较高,这种结构在顺风顺水的时候看不出大问题,一旦外部环境收紧,短板立刻暴露。
债务规模这些年持续上升,偿债压力挤占了本可以用在教育、基建和产业升级上的钱,形成了一种挺被动的循环。换句话说,它的经济缺乏足够厚实的内生支撑,抗风险能力天然就弱,这不是靠一两次加息就能根治的。
再往深看,还有治理和政治层面的因素。
马科斯2022年上台时,外界确实有过期待,觉得他至少比前任更愿意谈改革,可几年过去,真正落地的结构性改革有限,基建推进缓慢,营商环境改善不明显,家族政治和利益集团的影响依然存在。
国内的政治不确定性也在给货币添堵,弹劾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带来的政治裂痕,让市场不得不给这个国家加上一层风险溢价。
当统治精英更关注权力分配和短期利益,而不是长期的国家竞争力时,原本可以抓住的人口红利和产业转移机会,就会在犹豫和内耗里一点点溜走。
对普通菲律宾人来说,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压力。
比索贬值,意味着同样的工资能换到的美元更少,能买到的进口商品更贵,而燃油和食品价格一涨,交通、餐饮、日用的开销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些靠海外亲属汇款过日子的家庭,原本指望侨汇改善生活,如今汇款折算成比索,名义上的数字虽然多了,可物价一涨,实际购买力反而被悄悄吃掉。
一边是收入增长乏力,一边是生活成本节节攀升,中产和低收入群体最先感受到寒意,这也是马科斯一句别慌会引发众怒的根本原因,民众的钱包,其实比任何官方表态都更诚实。
同样面对强美元和能源冲击,有的经济体靠改革和产业升级稳住了汇率与增长,有的却在反复折腾中错失时机,差别就在于有没有把资源真正集中到制造业、基础设施和高质量投资上。
马科斯这几年,恰好站在全球供应链调整和数字经济加速的关键窗口,却没有把内功练扎实,所谓崛起最后只能停留在口号里。
这也提醒一个朴素的道理,外部机遇从来只垂青有准备的人,自己身子骨不硬,再好的风口也接不住。
菲律宾比索这一跌,跌出的是一个新兴经济体的典型警示。
把国家的经济安全过多寄托在外部环境上,能源靠进口、增长靠消费、资金靠融资,却不抓紧补上制造业和治理能力的短板,那么风平浪静时一切都好,一旦风暴来临,就只能被动挨打。
对任何国家而言,真正的压舱石从来不是别人的承诺和暂时的景气,而是独立自主的产业体系、稳健的财政金融和说到做到的治理能力,把这些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汇率的镜子里,照出的才会是底气而不是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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