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罗今年63岁，夫妻俩都关在布鲁克林的联邦羁押设施里，从今年1月被美军带离加拉加斯算起，已经十个月了。10月28日，这位法官去世了，死于自然原因，离93岁生日只差几天。
两周前，他还在曼哈顿主持马杜罗案的庭审。之后案子转给了法官阿纳莉莎·托雷斯，她是奥巴马在2013年1月任命的。
法官换人没几天，华盛顿也变了。11月3日中期选举，民主党同时拿下了参议院和众议院。
特朗普剩下的两年会越来越难，这一点基本没什么悬念。可布鲁克林那扇门的钥匙不在国会手里。
这场选举能收紧的，是白宫以后在拉美再动武的空间。马杜罗自己，短期内离开纽约的希望很小。缅因州的一个结果很能说明问题。
民主党人特洛伊·杰克逊击败了连任五届的共和党参议员苏珊·柯林斯，她近30年的参议员生涯就此结束。今年1月，柯林斯在委内瑞拉问题上跟特朗普唱过反调。
那是在马杜罗被抓后没几天。1月8日，五名共和党人跟民主党一起投票，推进限制对委内瑞拉动武的决议。
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点名这五个人，说他们永远不该再当选。一周后，霍利和扬两位参议员改了主意。
霍利说，国务卿当面向他保证，政府不会往委内瑞拉派地面部队。表决变成50比50，万斯出面投下了打破平局的一票，决议就这样被否决了。
明年新国会开张，民主党在参议院至少有54席，再推类似决议容易多了。不过扬当时也说，这份决议就算两院都通过，最后也会被总统否决。
要推翻否决得有三分之二的票，也就是67票，民主党还差得远。国会真正拿得动的，是开听证会、调查这次军事行动、审查对委协议、在拨款上卡脖子。
一个联邦刑事被告要走出牢门，靠的是法院判无罪、检方撤诉或者总统特赦，这几条路都跟国会无关。那特朗普会不会用特赦去换点什么？
问题是，该换的东西他已经拿到了。8月底，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宣布美委达成石油协议，还说这笔交易"不花美国纳税人一分钱"。
第二天晚上，委内瑞拉代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上电视讲了细节：协议期限25年，开发17块战略油田，日产目标超过150万桶。按她的说法，每生产一桶卖给美国，委内瑞拉能拿到19美元。
在协议上签字的，正是马杜罗以前的副总统。早在3月5日，美委就同意恢复外交和领事关系，特朗普也说美国正式承认罗德里格斯政府。
石油是通过她拿到的，马杜罗手里已经没有能拿来交换的东西了。放他回去，最头疼的是华盛顿的新合作伙伴。
罗德里格斯在公开场合讲得最多的是油田和投资，她的说法是委内瑞拉出石油、出工业、出一百多年积累的工人经验，美国出资本和技术，没提过让老上司回国。白宫没有放人的理由，检方反倒还在加码。
10月8日的新起诉书，在原来的贩毒和武器罪名之外，又加了一项酷刑共谋罪。检方说这个共谋至少从1999年持续到2025年。
起诉书里列了九名受害人，其中三名是美国公民，手段包括电击、殴打、单独关押和模拟溺水。检方还说，2014年有些被抓的军人一直不肯开口，马杜罗就让官员"再往狠里压"。
因为加了新罪名，开庭日期往后推了两周，改到2027年6月1日。下一次听证定在12月17日，审理辩方提出的撤案动议。
新法官要处理的，还有悬而未决的"国家元首豁免"主张。这张豁免牌不好打。
早在马杜罗被抓前，起诉书就把他定性为委内瑞拉"事实上的、但不合法的统治者"。如今美国承认的是罗德里格斯政府，辩方要说服法官把马杜罗当成在任元首，难度很大。
类似的事，美国法院三十多年前就处理过。1990年1月3日，巴拿马强人诺列加在美军入侵后投降，被押到迈阿密受审。
他也主张元首豁免，法院不认，理由就是美国从来没承认他是巴拿马的合法领导人。诺列加后来争取到了战俘身份，但这只是让他在牢里的待遇好一点。
1992年他被判40年，后来减了刑。2007年美国的刑期服完，他没有获释，2010年被引渡到法国受审。2011年12月，诺列加终于回到巴拿马，下了飞机就被送进本国监狱，2017年在那里去世。他从投降到回国，前后将近22年，最后回去的地方还是一间牢房。
马杜罗和诺列加被抓都是在1月3日。再过两个月，2027年的1月3日，美国新一届国会宣誓就职，正好是马杜罗被带离加拉加斯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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