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深圳莲花山公园里摆出了一座巨型APEC主题花坛,人们在花坛前拍照打卡。来拍照的人大多不会去琢磨会场里要谈什么,只知道再过一个月,亚太各方的领导人要来深圳了。

会期定在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离开幕还有半个月,另一张桌子先摆了出来。地点在上海,坐在桌边的是中美两国做生意的人。

把这张饭桌,和第二天北京外交部记者会上的一句回答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一个变化:中美关系正在从元首“定方向”,走到各行各业“照着做”的阶段。饭桌和记者会,都是这个阶段的一部分。

先说饭局。11月3日,中国驻美国大使谢锋应邀向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2026年度中国运营大会交流晚宴发表视频致辞。晚宴在上海举行,上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卢山、美驻华大使庞德伟、美中贸委会会长谭森等分别致辞,来的还有两国地方、智库和媒体的代表。

谢锋用了三个体育场上的词。希望美工商界主动用好中国“健身房”,强身健体,练好内功;踊跃加入中国“竞技场”,你追我赶,共同提高;携手登上“领奖台”,合作共赢,相互成就。先练、再比、最后一起领奖,三步连起来就是一条路。

比喻前面,他还交代了背景:中国共产党二十届五中全会胜利举行,向世界传递了中国保持政策连续性和稳定性、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开放的积极信号。对投资的人来说,政策稳不稳,比优惠给多少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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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这个说法其实不新。2026年6月17日在华盛顿,谢锋就说过:在中国这个全球最硬核的“健身房”经受锻炼,美国企业会继续成在中国、赢在世界。同一个说法从华盛顿讲到上海,可见不是场面上的客气话,是打算长期讲下去的。

比喻好听,可企业更看重落到纸面上的东西。谢锋这回也拿出了一份清单:去年以来,中美经贸团队已举行八轮磋商,今年9月新一轮磋商达成十项积极成果,包括建立并推进贸易理事会等机制、达成“300亿美元”对等降税安排、延期吉隆坡经贸磋商成果等。

“对等降税”听着专业,道理不复杂:双方各拿出一批商品,互相把关税降下来。对外贸工厂、农场主来说,关税能算清楚,报价心里就有数,订单也就敢接了。

机制方面也有新动作。6月在华盛顿,谢锋就提过,中美贸易理事会、投资理事会是新鲜事物,欢迎中美工商界建言献策,同两国政府形成合力,确保开好头、起好步。有了常设的平台,出了问题有地方商量,不必每次都闹僵了再坐下来谈。

美国企业为什么愿意听这些?账本上写得清楚。美中贸委会的报告显示,2025年92%的受访企业在中国实现盈利,比上一年增加10个百分点;95%的受访企业认为在华业务有助其维持全球竞争力。能赚钱的生意,没人愿意轻易丢下。

话说回来,上海晚宴那天,大洋对面的美国正在投票。11月3日正是美国中期选举的投票日,众议院全部席位和参议院约三分之一席位要重新选。选完以后国会谁说了算,会影响白宫接下来两年怎么施政。

第二天,问题就抛到了北京。11月4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主持例行记者会。纽约时报记者提问,美国正在进行中期选举,发言人对此有何评论?美国记者偏偏挑这个时候问,想知道的其实是:华盛顿政局一变,中方的态度会不会跟着变。

毛宁的回答很简短:中期选举是美国内政。中方愿继续同美方一道,维护好、落实好两国元首重要共识,加强沟通,妥处分歧,拓展合作,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前半句是中方一贯的做法,不评论别国选举。后半句才是重点:中方认准的是两国元首定下的方向,不会跟着选举的热闹来回摇摆。对正在算账的企业来说,这句话比什么安慰都实在。

这个方向是今年分两步定下来的。5月,特朗普总统访华,中美双方确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定位。9月两国元首在华盛顿再次会晤,进一步丰富这一定位的内涵,将其升级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新华社评论称,短短不到半年,两国元首实现互访,在中美关系史上前所未有。

9月那次会晤,双方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其中一条是双方同意相互支持对方办好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和二十国集团(G20)领导人峰会。两国元首有意出席对方主办的会议。深圳那座花坛和这件事,就这样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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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之外,还有一些不谈生意的交往。2026年10月30日,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与美国国家地理学会联合举办“山水相连”中美国家公园摄影展,展览共展出22幅摄影作品,由中美两国摄影师分别于对方国家的国家公园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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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顿饭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竞争还在,分歧也还在。贸易理事会刚刚起步,十项成果要一项一项落实,300亿美元的降税清单能不能再拉长,都要看接下来双方怎么谈。

下一站是深圳。半个月后,莲花山那座花坛前拍照的人会更多。会场里谈的是整个亚太,可中美两国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再往前走一步,很多人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