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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唯美|深情|精短

散文|孝顺

地区|陕西·定边

作者|薛占胜

说句实话,直到现在我也还是糊里糊涂的:父亲节,究竟是哪一年定下的?又该落在哪一天?是我们自己的节,还是舶来品?

我没有过多地去深究。只记得自从儿子上了大学,每年那一天,手机总会准时亮一下,我才知道这一天是父亲节。一句“老爸节日快乐”,再配个小礼物——手包、皮带、剃须刀……东西都很精致,就和儿子的心思一样。我也总能把那份欢喜揣上好些天,感动许久。

那年他大学毕业,穿上了军装。端午节前一天,我的微信依然跳出来:“爸,节日快乐,给您寄了双鞋。”没过多久,快递小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快步走下楼梯,仿佛去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宾客一般。当一腔温馨取回包裹后,我轻轻地,一层一层,像剥开端午节裹着蜜枣的粽叶——包裹里面飘出来的那股香,比粽子还甜。我忽然觉得,这双鞋上还留着儿子手指的温度。

说实话,我对那些“非传统”的节日,尤其是那些“洋节”——比如说圣诞节、情人节等,向来是抱着一种鄙夷的态度的。我总觉得,老祖宗留下的节气和年节,那才叫有根有脉,值得我们去传承和发扬。那些西方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过就是些崇洋媚外者找个由头热闹罢了。

大概是我老了吧。

可儿子用一双鞋告诉我:人心里最真的那份东西,原是不分国界的。比如——孝顺。

父亲节,说到底,是天下的儿女在同一天不约而同地回了一下头。回头看父亲的背影,看他站过的路口,看他悄悄白了的鬓角。然后,打心底里感恩父亲的厚爱,回眸父亲的守望,期盼父亲的快乐,祝福父亲的幸福。他们就想在这一天,共同发出一声震撼苍穹的表白——“爸,希望您健康快乐!”

那么,作为一名父亲,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和不被感动呢!

这一天,也许那个嘴笨的儿子,会闷声给你斟一杯烫嘴的老酒;也许是从小被宠坏的女儿忽然扔掉任性,给你一个迟到了的拥抱;也许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父亲,会在这一天的风里,被问候轻轻接住。

这一天,有意提醒着天下的儿女们:抽点时间,回去坐坐,陪父亲聊聊。

什么是孝顺?岳父在世时,跟儿女们说得简洁直白:“孝,就是顺。”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蕴藏着生活的哲理。的确,孝了,心里就顺;心顺了,日子就顺;一家人顺了,天底下也就没过不去的坎。

就为这份心,我这个起初“拒绝”父亲节的人,也终于心甘情愿地认了。不论是父亲节也好,母亲节也罢,终归都是为了唤醒人们的孝顺。

日子久了,我越发信一句话:肯低头孝父母的人,命里头多是平顺的。做官也好,做生意也好,哪怕两手空空,眉眼里也安安静静地透着踏实。而那些把爹娘甩在身后的,纵有一时风光、一夜暴富,也总觉得背后有人戳脊梁,夜里睡不踏实。报应这东西,不一定雷霆万钧,它就藏在每一次心虚里。

当然,孝顺这件事,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老人惯着孙辈,你插不插嘴?老人守着几十年的老毛病,你劝不劝?老人事事操心、电话追着打,你接还是躲?

有一年,我和儿子从西安回陕北。没抢到卧铺,十来个钟头,还得熬一夜。一上车,儿子就往列车长那儿钻,非要给我补一张卧铺。我嫌浪费,死活不依。他脸一沉,扭头就走,回来时把票往我手心一拍,硬邦邦的,没得商量。

我只好躺下。

天亮后列车到了站,他熬了一夜硬座,眼底发红,却嬉皮笑脸凑过来:“爸,还是卧铺舒坦吧?”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懂了:原来我这个当父亲的,把“孝顺”想窄了。我以为顺着我的意,叫孝。他偏偏逆着我来——是怕我累着,怕我熬坏了腰。

父母们都有过同样的经历:孩子小时候我们接送他们上学,风雨无阻,从无一句怨言。如今,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又要搀着我们走路,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方向,只不过我们成了那个被接送的对象。

真到了那份上,哪还分得清谁顺着谁呢。

曾经听到过一位老哥得意洋洋地讲:他儿子孝顺,每次自己在外边喝酒喝大了,一个电话,儿子准会来接自己回家。我听着心里有些百味杂陈。接一次两次,是义务;接三四五次,是心疼。等哪天儿子开始数落你了——“爸,别再喝了!”你能说那不是孝顺?

我尤其不服气朋友圈里那句话:“60后、70后,是孝顺父母的最后一代。”

不对。如今孩子们的孝,只是换了一副模样。他们敢当面说“爸你这吃法不行”,敢在地铁上搂着你的肩自拍,敢把“我爱你”三个字大大方方打在屏幕上。这些我们扭捏了一辈子也没说出口的话,他们替我们说出来了。这哪里是孝心断了根,这分明是孝心长大了。

所以,父亲节,是掀开我们这个年龄段人矜持的手指,是儿女们温柔的外在表露。

我相信——爱父母的人,永远有人爱;孝父母的人,永远都顺遂。

当然,对孩子来说,父亲、母亲在的每一天,都应该是节日。

作家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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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占胜,陕西定边人,生于1969年,退伍军人,离岗公务员,公益事业活动者。先后在中、省、市各类报刊杂志发表文章近百篇。出版散文集《廉声小语》、《安边记事》,著长篇小说《乡醉》。作品曾在第三届中国(浙江)“鲁迅故里杯”廉政杂文大赛中获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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