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感到恐怖的厕所偷拍事件,全链条每个犯罪行为都该严惩
文/叶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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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新闻的卧底报道把一条藏在公共空间缝隙里的偷拍黑产链条,直接拽到了所有人眼前。反偷拍志愿者周宁河手里的统计数字,比很多公开通报的案例更让人后背发凉:经他收集的偷拍影像去重后,受害者已经有约14万名女性,其中甚至包含小学生。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案例已经覆盖全国34个省级行政区,多地半数以上地级市都出现过相关案件,山东、四川、广东、广西更是成为高发区域。这已经不是零星的“个别变态作案”,而是一张铺得很开的黑色网络。
这条黑产的分工早就练出了一身“流水线本事”:有人专门在暗处改装针孔摄像头,把镜头塞进插座、挂钩、沐浴露瓶、甚至不起眼的消防烟感里;有人专门踩点,在公厕隔板缝隙、酒店民宿的淋浴间、出租屋的卫生间里找最隐蔽的角落安装;还有人守在加密的私密群组里,把这些偷来的影像按“题材”分类打包,明码标价反复转卖。
最讽刺的是,很多干这件事的人走在街上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你在酒店前台办入住时擦肩而过的客人,在公厕隔壁隔间站着的陌生人,甚至是民宿平台上好评满满、看起来热情友善的房东,都有可能是这条链条上的一环。普通人出门在外,就算攥着防偷拍探测仪挨个扫,也很难把所有伪装成日常物件的镜头全部揪出来。
最没法让人接受的,是这条黑产已经把黑手精准伸向了未成年人。原因说起来荒唐又扎心:孩子的影像在黑产交易里售价更高。于是有人专门围着学校周边转,在托管班的卫生间、培训机构的换衣间、甚至是学校附近的公共厕所里动手脚,把完全没有防备能力的小学生,变成了牟利的“商品”。这些影像一旦上传到网络,哪怕后来被平台删除,也早就不知道流去了多少个网盘、多少个私人硬盘里。受害者可能在几年后、十几年后,还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撞见自己当年被偷拍的画面。
很多人从此不敢去公共卫生间,不敢住陌生的酒店,走在路上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自己,长期陷在自卑和恐惧里,这份伤害不会随着时间变淡,反而会像一根刺,扎在人生里很多年。
现在网上能搜到的相关内容,十篇里有九篇都在教普通人怎么自我保护:住酒店要关灯扫红点,进公厕要先检查隔板缝隙,买民宿要自带遮挡帘。可问题是,这种犯罪从根上就不是靠普通人小心就能防住的。你能检查酒店的插座,能防得住有人把改装过的摄像头直接放在民宿的洗漱台上吗?你能盯着公厕的隔板,能阻止有人源源不断把新的偷拍设备造出来、卖出去吗?把防范的全部压力压在受害者身上,本质上是在给真正该被追责的环节“打掩护”。
这条黑产最值得警惕的地方,恰恰是它和之前的“徽剑案”露出了相似的危险特质:整个链条的发起者、源头、各个执行节点,全都是散点分布的。造改装摄像头的人可能根本没去过任何偷拍现场,只觉得自己是在卖“电子配件”;负责安装的人可能只是接了陌生网友的一个兼职,没细想拍来的东西要拿去干嘛;在群组里转卖影像的人,甚至可能只是抱着“分享资源”的玩笑心态,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把别人的人生撕成碎片。
每个单独的节点看起来犯意都很小,甚至很多人一开始没觉得自己在犯多大的罪,但无数个分散的小动作连在一起,就织成了一张能吞噬十几万人的大网。这种新型犯罪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它不需要一个统一的“主谋”,就能靠松散的链接快速蔓延,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伤害已经扩散到了连社会都很难快速消化的程度。
说到底,盯着普通人教“自我保护”,永远不如从源头把这条链条掐断来得实在。从生产改装偷拍设备的窝点,到线上交易的暗网群组,再到所有放任摄像头随意安装、没有尽到安全义务的经营场所,每一个环节都不该被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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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重罚的要真的重罚,该追根的要追到底,把那些散在各处的微小恶意,在它们还没连成网的时候就摁下去。毕竟十几万人的创伤摆在那里,靠一句“出门小心”根本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