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四川,各路川军打了十来年,人人都见过战场上往死里拼的狠角色。马上要拉开大幕的这场大战,对阵双方居然是同出大邑刘氏的堂叔侄,外人怎么看都觉得离谱。开战前两边派了密使来回谈,定下一条没落在纸面上的死规矩,不管打到什么地步,都不能对对方下死手。
刘湘是侄子,当时已经是二十一军的掌舵人,在重庆站稳了脚跟。堂叔刘文辉刚从保定军校毕业回四川的时候,啥背景啥兵权都没有,全靠刘湘拉了一把,把他引荐进川军从上尉参谋做起。后来刘湘又帮他谋到了川军第一混成旅旅长的位置,直接把宜宾这块税赋丰厚的宝地划给了他驻防。
刘文辉是真的有本事,拿了宜宾这块摇钱树,直接把当地军政财文大权全攥到自己手里。没几年功夫,他就从旅长升到师长再到军长,第二十四军的番号落到他头上,防区从川南铺到川北川西,一路延伸到了西康高原。那几年叔侄俩搭伙干活,对外对付其他川军势力,刘湘给机会,刘文辉出人出枪出力,两个人的利益绑得比谁都紧。
到1928年前后,四川的格局基本定下来了。刘湘坐镇重庆,刘文辉控制成都,剩下的邓锡侯管川北,田颂尧守川西北。南京国民政府直接拍板,让刘湘当川康裁编军队委员长,刘文辉当四川省主席。叔侄俩一个掌军一个治政,明面上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谁都没料到俩人的裂痕已经在悄悄变大。
旧的共同对手都被清出局之后,全川就剩下他们俩分地盘。地盘就那么大,人口税赋都是固定数,刘文辉多占一分,刘湘就少拿一分,这笔账谁都算得门清。俩人的政治路线也完全走岔了,刘湘靠向南京国民政府,能拿到中央的补给和合法性,刘文辉反倒站到反南京的阵营里,还跟云南龙云、贵州王家烈搭上线,打算在西南搞自己的小圈子。
最后把俩人的脸皮彻底撕下来的,是连着出的几件离谱事。1931年刘文辉花两百万大洋从国外买了一大批军火,连拆散的飞机部件都有,走长江水路往四川运,船刚到万县就被刘湘的部下以走私名义全扣了。刘文辉跑去重庆要了好多次,连给刘湘母亲吊唁的机会都用上了,这批货最后也没要回来。
他后来又掏了四十五万大洋,偷偷去策反刘湘手下的范绍增和蓝文彬,想挖走刘湘的核心战力。范绍增转头就把钱和账本全交到刘湘手里,蓝文彬直接被查办,策反计划直接社死。更绝的是刘文辉的哥哥刘文彩,私下雇了个刺客叫胡文鹏,摸去重庆想暗杀刘湘,结果刺客在树上等了好几天冻饿交加,直接从树上掉下来被抓了,这事之后叔侄俩是半分情面都不剩了。
1932年10月1日,罗泽洲部进攻南充,二刘大战正式拉开帷幕。最开始刘文辉的战局一点都不落下风,荣威一战还把刘湘的部队打得损失惨重,好多人都以为刘湘这次要扛不住了。结果刘湘暗地里直接出了三招,一边找刘文辉谈停战拖时间,一边拉邓锡侯田颂尧入伙,同时还在刘文辉的部队里各种分化拉拢将领。
邓锡侯田颂尧本来就对刘文辉之前挖自己墙脚的事憋了一肚子火,直接转头加入刘湘的同盟。两人一出兵,刘文辉的川西防线多点失守,只能暂时接受停战。缓了几个月之后刘文辉先对邓锡侯下手,在毗河一带发起猛攻,想先拔掉这个反水的队友,结果对方直接掘开都江堰的分水设施放水阻敌,他打了半天也没撕开防线。
1933年7月的安川战役和岷江之战成了最终决战,刘湘带着几路联军从多个方向压过去,刘文辉的将领接二连三倒戈,十来万大军俩月就剩了两万来人,只能带着残部退到雅安。刘湘的联军直接追到雅安城外,按常理说直接冲进去就能把刘文辉的残部全端了,结果刘湘反倒下令全军停下。
这时候刘文辉的夫人杨蕴光亲自跑到成都找刘湘求情,问他到底要把自家叔叔赶到什么地方去。刘湘直接表态,本来就没想赶尽杀绝,就是要压一压刘文辉的势头,直接把雅安周边好几个县划出来当刘文辉的防区,这仗直接就停了手。他这选择半分都不傻,刘文辉剩那两万残兵躲在川藏边境,根本威胁不到他对全川的掌控,真把堂叔逼死了,他在整个川军圈子里都要落个欺负长辈的坏名声,完全得不偿失。
打完这仗刘湘直接掌控了四川的全部军政大权,没过多久就当上了四川剿匪总司令,后来接任四川省政府主席,直接把延续多年的防区割据体制给终结了。刘文辉在雅安落脚之后转头就盯着西康发展,1935年西康建省委员会成立他当委员长,1939年西康省正式成立他当省主席,在高原上踏踏实实经营了十来年。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两人都带着部队出了力,1949年刘文辉直接在彭县通电起义,给自己的人生选了最稳妥的一条路。
当年叔侄俩在战场上分出的胜负,从来都不是终点。俩人一个在四川完成了全域整合,一个在西康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当年那道约好不赶尽杀绝的默契,反倒让俩人都在乱世里落了个好结局。很多人总觉得权力争夺必须你死我活,其实真的到了稳操胜券的地步,给对手留条退路,很多时候比赶尽杀绝要划算得多。
参考资料:《四川军阀史料》四川人民出版社,《民国四川军阀史》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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