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又卡纸了。指示灯一闪一闪,纸被滚轴咬着,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声音。孩子背着书包站在旁边,说了句:"妈,快点,要迟到了。"
我睡衣都没换,蹲在地上就上手了。那一刻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句:今天必须把它弄好。
我这个毛病,叫"不弄好不罢休"
其实那天早上有的是办法。跟老师说一声作业没打出来;下楼找个打印店,五块钱;再不行手抄一遍,十分钟也能应付过去。可我一个都没选。
我这人有个改不掉的毛病:越急的时候,越不肯绕道。机器坏了,我就得把它修好;纸卡住了,我就得把每一张都掏出来。半途而废这件事,比迟到更让我难受。
卡住的纸是拧着劲儿的,抽急了会撕,撕碎了就得往里掏得更深。我一张一张往外拽,把压皱的纸角抚平,把滚轴上的碎屑擦干净,再重新按下去。机器"咔"一声,开始正常走纸。
最后一张纸顺顺当当吐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有点得意。你看,我修好了。孩子拿着那几页作业出门,我瞥了一眼表——已经晚了。
送完孩子回来,人像被抽空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坐在床沿上,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躺了几分钟。闹钟一响,又爬起来洗脸、换衣服、找钥匙、跑。
到公司打卡,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迟到一分钟。
一分钟。我在那台打印机前蹲了四十分钟,最后输给了一分钟。
忙忙碌碌,到底为了什么
坐在工位上,我一直在想这句话。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说为了钱,那台打印机不值几个钱;要说为了孩子,那几页作业也不是非今天不可。可真到了那一刻,我就是放不下。放不下的不是那几张纸,是"这件事在我手上,不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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