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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期选举落幕,民主党大胜。如果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民主党迅速出现了一堆首位,包括首位非裔众议院议长哈吉姆·杰弗里斯,首位公开同性恋男参议员克里斯·帕帕斯,首位密歇根州公开同性恋男众议员吉里米莫斯,首位黑人女州长凯莎·兰斯·波顿斯,首位拉丁裔德州州长吉娜·伊多霍萨,首位穆斯林参议员阿卜杜拉·埃尔·塞德,首位美洲原住民女州长戴布·哈兰德,首位巴勒斯坦裔纽约州参议员阿比尔·卡瓦斯,首位威斯康星州非裔州长戴维·克罗利,以及阿拉巴马首位跨性别州议员埃利森·蒙哥马利等等。

也就是说,民主党的成员组成和拜登时期相比更加五花八门了,说明民主党一点都没有吸取2024年总统大选惨败的教训,越发成为美国少数族裔的大联盟了。

为什么美国政治日益极化,民主党和共和党越来越没有政治默契,而是互相斗得很厉害?就是因为两党的基本盘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今天的共和党基本盘包括四个重要组成部分。

一是白人非大学学历的选民,主要是在农村、小镇和部分工业衰退地区,关注就业、移民与传统生活方式。

二是宗教保守派,特别是基督教福音派,重视堕胎、家庭价值与宗教自由。

三是商业保守派,支持减税、产权保护与放松监管,但是对关税等议题可能与特朗普主义者存在分歧。

四是多元化的保守派选民,部分拉丁裔、黑人以及亚裔选民,基于经济、治安、宗教等议题支持共和党。

今天民主党的基本盘也是由四个重要组成部分组成。

一是黑人选民,这是民主党长期稳定的重要支持群体,与民权以及投票权利紧密相关。

二是城市和郊区高学历选民,包括教育、科技、医疗、法律等专业群体。

三是年轻人与社会自由派,重视堕胎权、LGBT群体权利、环境和社会平等。

四是工会及公共服务群体,关注劳动保障、社会保险和公共支出。

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基本盘发生巨变,而且日益对立,不是一朝一夕发生的,而是经历了漫长的演变。

美国在打赢独立战争正式建国之后,人口主要是欧洲移民,也就是以白人为主,所以两党的基本盘实际上没有本质差别,更多的是基于利益划分。而这种利益划分的强化,又是以美国南北战争为分水岭。

共和党主要代表美国北方工商业群体利益,反对奴隶制向西部新领土扩张,林肯领导的共和党强力推动废奴。而民主党则是美国南方奴隶制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也包括部分北方民主党选民,那是主张蓄奴的。所以双方的矛盾最终无法调和,就爆发了南北战争。结果是北方战胜了南方,维护了美国联邦没有散架。

南北战争之后,共和党与北方工商业联系得更紧密,其基本盘不仅是白人,而且主要是在北方的白人。

到了20世纪20年代末,美国的经济大萧条促使民主党拥抱联邦政府干预经济,并且对社会保障以及劳工保护更加重视。西部工人工会、城市移民、天主教徒、犹太裔,当然这一时期南方保守派民主党人仍然在民主党内,但是这一时期民主党的核心选民已经是工薪阶层、工会工人、南方白人、天主教徒、犹太移民了。

这是一个以经济利益为纽带的政党,大家团结在为底层人民争取福利的旗帜下。虽然当时也有少数族裔,但是黑人在南方被系统性地剥夺了投票权,实际上并不在民主党的选民基础之内。相比之下,共和党的基本盘并未发生明显的变化。

关键转折发生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民主党籍总统约翰逊在1964年签署了民权法案,1965年又签署了投票权法案。随着两部里程碑式的法案出台,民主党的选民结构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民权法案和投票权法案赋予黑人以及其他美国少数族裔真正的投票权。

此后真正在政治上获得解放的黑人选民,以85%到90%的比例坚定支持民主党,时至今日这种情况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共和党则趁机开始争取对民权法案和投票权法案不满的美国南方白人选民,直接导致民主党的南方白人基本盘开始瓦解,大量的保守白人选民转投共和党了。

到了1972年,民主党进行重大改革。当时乔治·麦戈文赢得民主党提名之后,重写民主党的规则,鼓励草根运动,保证妇女和有色人种在民主党内发挥更大角色。这标志着民主党正式从白人工薪阶层党向多元群体联盟转变了。

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是美国两党在基层重组以及身份政治方面进行崛起的加速期。随着民主党的关注点从经济议题转向社会文化议题,例如种族、性别、性取向等,传统的白人工薪阶层感到被背叛了,逐渐就转向共和党了。统计数据表明,白人工薪阶层对民主党的支持率在1964到1968年间还有55%,到1968到1972年间就已经骤降至35%了。

1980年,里根以压倒性优势当选,标志着民主党几乎失去了所有社会经济阶层的支持。共和党明确强调法律秩序、保守价值、减税、自由市场以及反共,逐步整合南方的选民、宗教右翼和商业保守派。在共和党的攻势之下,民主党就不得不去寻找新的选民来源。

等到民主党人克林顿当了美国总统之后,就提出第三条道路,开始走温和中间路线,同时积极拥抱高学历高收入的郊区专业人士和少数族裔,完成了民主党从传统的工人党向新联盟的转变。这一时期,民主党的高学历城市支持者大增,而共和党则是在农村与非大学学历白人中巩固了自己的优势。

到了2008年,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这是美国人口结构变化以及民主党选民联盟演变的标志性时刻。民主党的选民基础最终定型为非裔、拉美裔、亚裔等少数族裔,加女性,加年轻人,加高学历城市白领,加LGBTQ群体,加世俗主义者。

与此同时,共和党则变成了以老白男为核心的政党。所谓的老白男是指欧洲裔白人、基督教福音派、中老年男性。两党的分野从过去的穷人对富人,变成了多元文化主义对传统价值观。

到了2016年,特朗普第一次参与美国总统大选时,强调反建制、移民限制、关税和美国优先,挑战共和党传统自由贸易取向。而民主党则是进一步整合城市高学历、少数族裔以及社会自由派。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基本盘差别也就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总体来说,美国两党基本盘的变化实际上是由民主党引发的。核心转折点就是上世纪60年代的民权运动。民主党赋予了少数族裔投票权,却也导致南方白人的大量流失。此后60多年里,民主党不断用身份政治来填补工薪阶层出走后的空缺,最终就形成了今天由各种少数群体组成的大帐篷。

民主党搞出来的身份政治,使其与共和党在政治上越发对立了,两党的政治默契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互相争斗成为常态。不仅如此,美国的族群撕裂也是越来越严重。

而从长远来看,身份政治对民主党是有利的。因为非拉美裔白人,也就是欧洲裔白人,在美国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不断减少,而且减少幅度还挺大。据美国统计数据,非拉美裔白人已从2010年的63.7%降到了2020年的57.8%。按照美国人口普查局预测,到2050年前后,非拉美裔白人可能在美国总人口中跌破50%,成为少数群体。

由此可知,民主党为什么在拼命鼓吹多元化、加速推进身份认同,那就是在未来,民主党有可能实现一党独大,终结美国两党轮流坐庄的局面。

由此我们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特朗普强力打击非法移民,政治上越发保守,整天强调传统价值观。那就是因为非拉美裔白人在美国人口中的比重越来越小,如果不去遏制这种情况,那么共和党未来将难以和民主党抗衡。然而特朗普的努力现在遭到了重创,共和党很可能由此失去抗衡民主党的最后机会。

也就是说,此消彼长之下,民主党在基本盘方面会越来越发展,而共和党的基本盘实际上是萎缩的。况且双方现在是更多地强调所谓的身份认同,这就导致两党不断地去斗,而且也导致美国社会越发的撕裂。

美国的未来其实只会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失去共同的认同感,这样也就使得美国在未来是会越来越暗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