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栋楼、同样的照明效果诉求，灯具可以从 1419 套减到 380 套，系统功率从 22.52 kW 降到 11 kW。差别全在灯的安装位置——装到立面上，还是让灯离开立面。
差别不在灯具好坏，在用光方式：一种是在立面上装灯，一种是让灯离开立面。
这是杭州延安路 484 号大楼（延中大楼）的泛光照明专项设计，2018 年 6 月立项，2022 年获浙江省勘察设计行业优秀勘察设计成果照明设计专业类一等奖。项目建成后做过完整的实测，也做过一次光环境质量评价。
一、立面装不装灯，差在哪
延中大楼（原杭州市政府综合办公楼）建成于 1985 年，是杭州市改革开放后第一代综合性办公楼。
概念设计阶段我们做了方案比选，按视觉效果与绿色节能两项打分。
同一栋楼、同样的照明效果诉求，灯具数量从 1419 套降到 380 套，系统功率从 22.52 kW 降到 11 kW。
这个差距不是"选便宜的做法"，而是用光方式不同造成的必然结果。
方案 A 与 B 的思路是"在立面上装灯"——裙楼竖向构件下部设置窄光束投光灯，塔楼墙面下部设置投光灯，或直接在竖向构件正面设置 LED 像素灯形成媒体效果。
方案 C 的思路是"让灯离开立面"——主体效果全部由装设于建筑底部的投光灯完成，立面上没有安装任何灯具。
二、灯离开立面，省的是什么
原因有三条，都不是审美问题。
第一，光的效果可以做到一样，但代价完全不同。
方案 C 利用底部投光灯投射墙面及立面阳台底部，在立面上形成明暗光影变化；阳台凹凸的形体关系被光线自己"画"出来，不需要在立面额外布灯。
"照出形体"和"在形体上装灯"走的是两条路。前者用建筑本身做载体，后者用灯具做装饰。
第二，灯具位置决定了维护成本。
立面上装灯，意味着将来每一次检修都要上墙、搭架。底部投光的灯具在地面可达位置，维护难度和维护成本是另一个量级。
这一点在方案阶段往往被忽略，但决定了项目全生命周期的实际支出。
第三，白天的建筑形象不受影响。
1985 年的老楼，立面本身有它的肌理和比例。立面上不装灯具，白天看不到任何附加物——这是对建筑原有形象的最小干预。
最终实景印证了这一点：除了顶部使用少量洗墙灯，主体效果均由装设于底部的投光灯完成，立面上没有安装任何灯具。
三、做完了要测：4.89 和 3
设计做完不等于结束。 项目建成后，课题组对南楼、北楼与裙房做了实测，采用光谱辐射成像亮度计，按照明测量方案对沿街建筑立面区域进行亮度测量。
亮度对比度这个数值得单独说。
它由实测的对象亮度与背景亮度算出：（4.89－1.22）÷1.22 ≈ 3。
而《城市夜景照明设计规范》（JGJ/T 163-2008）对相近条件下的要求是：被照物的亮度和背景亮度的对比度宜为 3～5，且不宜超过 10～20。
实测值 3 落在"宜"区间的下限。
这说明什么？说明"低亮度、靠形体关系取胜"的思路，在实测层面是可验证的——它没有把亮度堆上去，而是把对比度做进合理区间。
四、评价拿了二星，89 分怎么来的
这个项目还做了一次完整的光环境质量评价，依据《光环境评价方法》（GB/T 12454-2017），按控制项＋评分项的框架开展，评价时间是 2022 年 5 月。
评价分两条线，加权后合成。
第一条线是主观评价，由两组人独立打分：测试专家组邀请 8 位具有光环境设计与研究背景的专业人员；用户评价组在评价现场随机邀请 10 位视觉正常的实际使用者。两组分别对照（亮）度、亮度对比、色温与显色性、光污染控制、视觉艺术效果等评分项打分。权重上，专家组占 0.6，现场用户占 0.4。
第二条线是实测评价，按评分方法对实测项目计分。
两条线合成，得到光环境指数：
S主观 = 0.6 × 83.7 ＋ 0.4 × 69.2 = 78.16光环境指数 L = 0.5 × 78.16 ＋ 0.5 × 100 = 89
按评价办法的分级，本项目光环境质量等级评定为二星级。
两组人的分数差得不小——专家 83.7，现场用户 69.2。**专业视角与使用者视角本来就不完全一致。**把两者分开测、再加权合成，正是为了不让其中一方盖过另一方。
五、真正能带走的是那个 3.7 倍
如果只从结果看，这是一个省电的项目。系统运行能耗按八年使用寿命推算，方案 C 与方案 A 相比可节约 100915.2 kWh（按每晚平均亮灯三小时、全年 365 天、八年累计估算）。
但更有价值的判断在方法层面：
城市夜景照明的碳排放，大部分在设计阶段就定了，运营阶段改不回来。
同一栋楼、同样的功能诉求，因为用光方式不同，灯具数量可以相差 3.7 倍。这个差距在方案定下来的那一刻就锁定了——运营阶段再怎么做节能控制，也补不回来。
所以节能不能只交给运营——它先是设计阶段的事。
六、项目信息
项目名称
杭州延安路 484 号大楼装修改造项目泛光照明
设计单位
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光环境设计院
设计团队
朱伟凯、周鹏、王洪亮
获奖
2022 年度浙江省勘察设计行业优秀勘察设计成果 照明设计专业类一等奖（浙设协〔2023〕6 号）；2019 年度"浙江照明奖十大创新设计奖"
论文
《基于双碳双减背景下城市夜景照明设计与光环境质量评价办法的研究——以杭州延中大楼为例》，《照明工程学报》
本文依据项目论文、竣工实测数据与获奖文件整理，技术参数取自项目原始资料。文中不涉及项目造价与业主信息，亦不对项目效果作主观评价。所引标准为项目建设与评价时的适用版本（JGJ/T 163-2008《城市夜景照明设计规范》、GB/T 12454-2017《光环境评价方法》），引用时请核对现行有效版本。
朱伟凯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光环境设计院 院长《城市夜景照明光环境质量评价标准》T/ZEDA 005-2024 主要起草人浙江省照明学会副秘书长、光环境与照明设计专业委员会 主任委员浙江省勘察设计行业协会照明专业委员会 副主任委员照明设计质量审定与技术把关
本文的项目名称、实测数据与专业判断均由本人核定；文字整理环节使用了 AI 辅助。文章结论由本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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