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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三百八十七章星耀六重
柳无邪盘坐鼎前，神识同时操控九大法相，精神消耗极大，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顾不上擦，因为太荒圣界正在经历一场巨变。远古大道碎片中的规则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圣界的天穹在升高，大地在扩张，连始祖树都拔高了一截，树冠上挂满了新生的嫩叶，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完整的大道纹路。
“主人，太荒圣界的大道法则补全到八成了！”素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始祖树反哺的天地精气比之前浓郁了将近一倍，圣界中那些灵药正在集体蜕变，好几株圣药直接成熟了。”
柳无邪将神识探入太荒圣界一看，果然，之前种下去的那片灵药田里，十几株原本需要数月才能成熟的圣药全部挂果，药香扑鼻。混沌稚虫趴在灵药田旁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鼻子凑到一株圣果前面闻了闻，被药香冲得打了个喷嚏。
“别偷吃，留着有用。”柳无邪叮嘱了一句，将意识收回本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远古大道碎片重塑太荒圣界的同时，他的肉身也跟着蜕变了一轮。玄武霸体、混元金身、青龙之躯、圣雷之体、朱雀血脉，五种血脉同时吸收了大道法则的气息，产生了连锁反应。此刻他稍微催动肉身之力，皮肤上就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骨骼密度暴涨了一截，连带着五雷印和千碑手的威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素娘，我现在一拳能打出什么水平？”
“主人全力一击，大概相当于圣师九重巅峰的全力输出。如果配合伽罗魔变四臂齐出，短时间能摸到圣将一重的门槛。但只能打爆发，撑不了持久战。”
柳无邪心里有数了。圣将一重的爆发力，对上一个真正的圣将一重修士还是差了些底蕴，但对付圣师九重已经是碾压级别的了。如果再碰上之前在丘陵外围遇到的那种货色，不用耍花招，正面硬吃都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洞府中剩余的残料——那些还没炼化的药材、丹药、普通法宝——一股脑全丢进吞天圣鼎，催动混沌圣火继续分解。这些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能补一点是一点。
做完这些，柳无邪将寻味兽放出来，吩咐它去洞府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追到附近。寻味兽窜出去不到半盏茶就跑了回来，尾巴朝东南方向连续摆了三下。
“有人？”
寻味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尾巴。意思是有人经过，但没发现这个洞穴。
柳无邪把十八阴神布下的防御大阵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泄漏气息，这才蹲下来盘算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包家肯定已经把他抢走远古大道碎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百越战场，现在找他的不止包家一家，青元圣宗、凌霄圣宗、兽灵圣宗，甚至道山圣宗和云渺圣宗都可能掺和进来。三百多道印记在手臂上挂着，还差将近两百道才能凑够五百，剩下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关键是怎么在所有人都在找他的情况下继续抢别人的印记。
“主人，要不要换个思路？”素娘忽然开口，“之前是主动找别人抢，现在别人在找你。与其你满战场乱跑去追人，不如找个地方蹲着等人上门。”
“等人上门？”
“包家已经把你的长相和身份传遍百越战场了，那些想要远古大道碎片的修士肯定会四处搜你。如果主人故意在某个地方露个面，让几个人看见，然后转身就跑，他们必然追上来。追上来的人越多，主人一次性能拿到的印记就越多。”
柳无邪眼睛一亮。这打法跟之前他在丘陵里用兽骨哨和残阵坑包乾坤的思路一脉相承，都是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让对手跟着自己的节奏跑。他蹲下来想了想，把寻味兽托在掌心：“去找人，找那种圣师五重以下的散修队伍，人数不要太多，三五个最好。”
寻味兽嘤了一声，窜出洞府。
柳无邪跟着它一路朝东南方向摸去。跑了约莫两刻钟，寻味兽在一片枯树林边缘停下来，尾巴朝林子里指了指。柳无邪扒开灌木丛往里瞅了一眼，七八名修士正围着一堆篝火烤肉，看服饰是凌霄圣宗的人，领头的圣师六重，其余大多是圣师三四重。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聊的正是柳无邪。
“听说了吗，那个叫柳无邪的把包家的远古大道碎片抢了。包家发了追杀令，谁能提供柳无邪的行踪，赏一枚圣将级兽卵；谁能活捉柳无邪，包家直接给一整套圣将级修炼资源。”
“这小子是疯了吧，星耀境敢惹包家？”
“听说他战力不低，能打圣师九重。不过咱们碰不上他，碰上了也打不过，别瞎操心。”
柳无邪听完，拍了拍寻味兽的脑袋，从灌木丛后面站起身来，朝篝火堆的方向走了出去。
“几位，问个路。”
七八名凌霄圣宗弟子同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太极圣宗服饰的年轻人站在枯树底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印记在火光中格外扎眼。领头的圣师六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到柳无邪手臂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
“柳无邪。”柳无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刚才不是在聊我吗？”
那圣师六重弟子蹭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到了储物戒指，但他脑子转得快，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七八个人迅速散开，把柳无邪围在中间。圣师六重弟子盯着柳无邪看了两息，忽然笑了：“柳兄，包家悬赏捉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你把远古大道碎片交出来，我们哥几个也不为难你，印记给你留一半，你走你的路。”
柳无邪摇了摇头：“印记得全留下，碎片你们别想了。”
圣师六重弟子冷笑一声，朝左右一挥手：“动手！”
七八个人同时扑上来，圣灵气波动炸开一片。柳无邪右脚跺地，千碑手横扫出去，一道丈许宽的掌印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圣师三重弟子拍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枯树。紧接着五雷印轰然砸下，雷光把剩下几人笼罩进去，电得他们浑身冒烟。领头的圣师六重弟子撑开护体罡气硬扛了一记五雷印，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柳无邪已经欺身近前，左手扣住他手腕，吞噬之力微微一吐，把他体内的圣灵气抽了三成出来。
“你——”
“印记交不交？”
圣师六重弟子感受到体内圣灵气哗哗外流，吓得脸都白了：“交交交！都给你！”
七八个人把印记全数奉上，柳无邪数了数，大概四十来道，加上之前的已经接近三百六十道。他把印记收好，朝几人摆了摆手：“回去告诉你们凌霄圣宗的人，柳无邪往北走了，让他们别往南追。”
说完他转身朝北边掠去，跑出几百丈后拐了个弯，绕回洞穴方向。
素娘在魂海中笑得直抖：“主人，你这一手跟当年在朱雀古国骗那些世家门阀一个路子。”
“能骗一个是一个。”柳无邪把新得的印记往手臂上一拍，看了看天色，“走，换个地方再蹲一波。包乾坤不是喜欢追吗？我让他追个够。”
第五千三百八十八章上 钓大鱼
柳无邪这回选了一处河谷岔口当钓点。
地形是他特意挑的，一条主河道从北往南淌，东西各有一条支流汇进来，三水交汇处形成一片冲积滩，滩上乱石嶙峋，视野遮挡得厉害。人往石头后面一蹲，外面的人走到五十丈内才能发现。而柳无邪的鬼眸在三百丈外就能看清来人，等对方走到近处，他的阵已经布好了。
他花了大半个时辰布置场地。十八阴神在三条河道方向各埋了一道预警阵纹，只要有修士踩进阵纹范围，柳无邪立刻就能察觉。混沌稚虫在冲积滩正下方拱出一条松软的沙土层，看着跟普通河滩没区别，但踩上去就会往下陷半尺深，跑起来使不上力。寻味兽被他放在北边支流的河堤上放哨，那小东西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两只耳朵在外面转来转去。
布置完这些，柳无邪又从太荒圣界里摸出一块从方才凌霄圣宗弟子身上扒下来的身份令牌，往冲积滩正中一丢，牌面朝上，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主人，你这饵也太假了。”素娘忍不住吐槽，“谁会相信有人把身份令牌掉在河滩中间？”
“要的就是假。”柳无邪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嚼着从凌霄圣宗弟子储物戒里翻出来的干粮，“真了反而没人敢捡。令牌掉地上没人要，过路的人看见了会以为是谁随手扔的，要么捡起来看看，要么骂一句乱扔垃圾。不管哪种反应，他们都会停下来，只要停下来，我的预警阵纹就有反应。”
素娘琢磨了一下，觉得主人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索性不说话了。
等了不到两刻钟，北边河堤上的寻味兽耳朵忽然竖了起来，朝柳无邪这边连点两下头。柳无邪鬼眸扫过去，五道身影正沿着北边支流的河岸往南走，速度不快，边走边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搜人。
“五个，领头的圣师七重，剩下四个圣师四重。”柳无邪一眼扫完，心里估了估战力。圣师七重他自己就能收拾，剩下四个圣师四重五雷印一波就能震翻，但这几个人不值得他动手抢，因为印记总量不够多。他需要大鱼。
那五人走到冲积滩边缘时果然看见了地上的身份令牌，领头的圣师七重弟子弯腰捡起来翻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凌霄圣宗的人扔这儿的？人应该刚走不远，追！”
五人加速朝南跑去，从柳无邪藏身的大石头旁边掠过，差点踩到他的脚。柳无邪缩在石头缝里一动不动，等他们跑远了才探出头来。
“小虾米，没意思。”他把寻味兽召回来，指了指东边支流方向，“换个地方，往东边河堤上蹲，那边靠近战场中部，来往的人多。”
转场到东边河堤后，柳无邪把同样的布置又做了一遍。这次他学聪明了，身份令牌换成了两枚，一枚丢在河堤上，一枚藏在河堤下方的碎石堆里，只露出半个角。两枚令牌上的宗门标志不同，一枚青元圣宗，一枚凌霄圣宗。
“主人，这回是什么意思？”
“有人看见两枚不同宗门的令牌掉在一起，第一反应肯定是两队人撞上了，打了一架，各自跑了。”柳无邪把碎石堆拨拉得自然了些，“这种热闹谁不想凑近了看看？”
果然，蹲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东边河堤尽头来了一群人。柳无邪鬼眸一扫，心里乐了，这回是条大鱼。足足十六七个人，领头的圣师九重，后面跟着四五个圣师七重、圣师八重，其余都是圣师五重往上的好手，看服饰是青元圣宗和凌霄圣宗混编的队伍。
“两家合流了？”柳无邪眯了眯眼，随即想明白了。包家把追杀令传遍了整个百越战场，青元圣宗和凌霄圣宗本来就跟包家走得近，趁机合兵一处搜人也不奇怪。这支队伍要是让他一个一个去抢，得跑十几个地方，但要是能一锅端了，印记直接能涨一大截。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战力。圣师九重一个，他能打。圣师七重和八重五六个，稍微费点手脚。剩下那些圣师五重往上的，一波五雷印加千碑手就能放倒大半。关键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他们全留下，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出去报信。
“混沌稚虫，下去把河滩底下的沙土层再拱松一层，拱完就钻到他们退路那边等着，谁想跑就撞谁。”
混沌稚虫哼哧哼哧钻进地下，柳无邪又把十八阴神调到东、西、南三个方向，每个方向六尊，封死退路。
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来，朝那群人挥了挥手：“诸位，是来找我的？”
十六七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领头的圣师九重弟子是个瘦高个儿，下巴尖削，眯着眼睛打量了柳无邪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印记，忽然笑了：“柳无邪？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包家的悬赏令上说你狡猾得很，我看也就那样，自己站在大路上等人抓。”
柳无邪摇头：“我不是等人抓，我是等人送印记上门。你们这些印记凑一块够我冲四百道了，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瘦高个儿冷笑一声，朝左右一挥手：“散开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十六七个人迅速展开，朝柳无邪包抄过来。柳无邪没等他们合围完成，右脚跺地，五雷印先朝东边最密集的那群人砸了过去。雷光炸开的瞬间，他身形暴起，千碑手左右开弓，两道掌印把西边冲得最快的三个圣师七重弟子拍飞出去。紧接着五枚空间之刃贴地斩出，把南边几人的脚踝全部切断。
一个照面放倒一半。
瘦高个儿圣师九重弟子面色一变，祭出一柄长枪朝柳无邪胸口扎来。柳无邪不闪不避，青龙之躯催动，皮肤上龙鳞浮现，长枪扎在胸口上擦出一串火星，枪尖滑开半寸，连皮都没破。瘦高个儿眼睛瞪得溜圆，还没来得及收枪，柳无邪左手已经扣住了枪杆，吞噬之力一吐，把他体内的圣灵气抽了三成出来。
“你——”
柳无邪右手五雷印拍在他肩膀上，把他拍翻在地，一脚踩住后心，朝剩下几个还能动的吼了一嗓子：“谁跑我踩死他！”
那几个刚想逃的弟子扭头一看，混沌稚虫的大脑袋从他们身后的河滩底下钻出来，嘴里的利齿上还挂着泥浆，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
前后不到三十息，十六七个人全躺下了。
柳无邪挨个把印记收走，数了数，这一波足足抢了九十多道，加上之前的已经超过四百五十道，离五百道只差最后一哆嗦。他把瘦高个儿拎起来问了一句：“包乾坤现在在哪个方向？”
瘦高个儿嘴硬了一息，被柳无邪在伤口上拍了一掌，立刻老实了：“包师兄在战场中部偏西的位置，带着包家本部的人在拉网式搜你。他还从兽灵圣宗借了两头追踪兽，专门闻你的气味。”
“追踪兽？”柳无邪皱了皱眉，把寻味兽叫过来耳语了几句。寻味兽嘤了一声，窜进东边支流里，沿着河岸跑出几里地，又折返回来，在水里打了个滚，把身上沾满泥浆。
“你回去告诉包乾坤，”柳无邪把瘦高个儿往地上一丢，“就说柳无邪往北跑了，跑得很快，让他赶紧追。”
瘦高个儿连滚带爬带着人跑了。素娘在魂海里叹了口气：“主人，你这招用了三回了。”
“管用就行。”柳无邪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北边相反的方向——西南方掠去。差五十道印记，再钓一波就差不多了。
第五千三百八十八章下 最后五十道
西南方向的地势比柳无邪预想的要复杂。
丘陵、沼泽、枯林轮番出现，中间还夹杂着几片被残阵覆盖的乱石区。他跑了小半个时辰，寻味兽一直没发出示警信号，说明周围暂时没有修士活动。但柳无邪没敢放松，包乾坤既然借了兽灵圣宗的追踪兽，那两头畜生迟早会循着气味摸过来，他得在追踪兽找到他之前把最后五十道印记凑齐。
跑到一片枯林边缘时，寻味兽忽然停下来，朝左前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柳无邪蹲到一棵枯树后面，鬼眸扫过去，枯林深处有一支队伍正在扎营，大概十来个人，围了两堆篝火，圣灵气波动参差不齐，最高的一个圣师八重，其余大多是圣师四重到六重之间。
十来个人，印记数量大概六七十道，够是够了，但这支队伍跟之前那支不一样，站位很散，篝火堆之间隔了十几丈，明显是防着被人一锅端的架势。
“老手。”柳无邪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他观察了半盏茶工夫，发现这伙人虽然站位分散，但每堆篝火旁边都有人轮流值守，值守的人面朝外，背朝内，视野覆盖了所有方向。如果硬冲，对方至少有十几息的反应时间，足够那些圣师四重五重的弟子四散逃跑。跑掉一个两个无所谓，但要是跑掉三四个，印记数量可能就差那么几道凑不够五百。
“主人，要不换个目标？”素娘问。
“不用，这队人位置分散，但有个破绽。”柳无邪朝枯林西侧努了努嘴，“西边那堆篝火旁边只有两个人值守，剩下的人都在东边烤火吃东西。西边那两个圣师四重弟子明显被排挤了，坐的位置离火堆最远，连肉都没分到。这种队伍内部不和，只要先敲掉西边那两个，剩下的人发现有人偷袭，第一反应是朝东跑抱团，不会往西跑。”
素娘琢磨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在东边等着他们抱团。”柳无邪从太荒圣界里摸出五枚空间之刃，“东边那堆篝火旁边有块大石头，我摸到石头后面蹲着，他们一跑过来正好撞我脸上。五雷印覆盖范围大，一锅端。”
计议已定，柳无邪将寻味兽留在原地盯着，自己贴着枯树阴影朝西侧摸过去。枯林里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但柳无邪用圣灵气裹住脚底，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踩棉花。摸到西边篝火附近时，那两个被排挤的圣师四重弟子正靠在一截倒树上打瞌睡，连值守的样子都懒得装。
柳无邪双手同时探出，扣住两人脖颈，吞噬之力微微一吐，把两人的圣灵气抽走大半。两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软倒了。柳无邪把他们的印记剥下来，又顺手把储物戒指撸了，然后将两人轻轻放平在倒树后面，让人从外面看还以为他们在睡觉。
他快速转移到东边那块大石头后面蹲好，等了不到二十息，枯林西头传来一声惊叫。一个起夜撒尿的弟子发现了倒树后面瘫着的两个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东边篝火堆旁边的十来个人同时站起来，圣师八重那位领头的大喝一声：“都往我这边靠！别散开！”
十来个人呼啦啦朝东边涌来，柳无邪蹲在石头后面数着步子，等头几个人跑到石头正前方时，五雷印轰然拍出。雷光在人群中炸开，跑在最前面的三个圣师五重弟子被电得浑身抽搐，朝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好几个。紧接着五枚空间之刃排成一排横扫过去，把后面想掉头跑的人脚踝全部切断。
圣师八重那位领头反应极快，雷光炸开的瞬间他就纵身跃起，避开了五雷印的核心范围。落地时双手一翻，两柄弯刀从袖中滑出，刀身上缠绕着灰白色的圣灵气，朝柳无邪左右夹击。柳无邪不躲不闪，青龙之躯催动，两柄弯刀砍在脖子上和肩膀上，各擦出一串火星就滑开了。
“怎么可能！”那圣师八重弟子眼睛一突。
柳无邪反手一巴掌千碑手拍在他胸口，把他砸进枯树堆里，紧跟着一脚踩住他握刀的手腕：“印记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圣师八重弟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感受到柳无邪脚上压下来的力道，咬牙把手臂上的印记全交了。柳无邪收了印记，数了数，这一波又抢了六十多道，加上之前的已经超过五百一十道，超额完成。
他把印记往手臂上一拍，五百多道印记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隐隐约约能看出维龙形态已经完整了，龙首、龙身、龙尾俱全，只差最后一笔龙睛还没点亮。按照王嵩林之前的说法，印记数量超过五百道后，维龙点晴之日就是通关之时，但具体怎么点晴，他还没来得及问。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柳无邪把枯林里这十来个人挨个搜了一遍，从圣师八重那位身上摸出了一枚传音玉符。他翻了翻里面的消息，脸色微变。
传音玉符里最后一条讯息是半刻钟前收到的，发自一个叫“包明远”的人：“柳无邪在枯林西南方向出现，我队已咬住其踪迹，速来合围。”
“坏了，这队人是包家的眼线。”柳无邪把传音玉符捏碎，朝寻味兽招了招手，“包明远是谁？”
圣师八重弟子被他踩着手腕，不敢隐瞒：“包家旁系弟子，圣师九重，专门负责带着追踪兽在外围拉网找人。他离这里不远，最多小半个时辰就能带人赶过来。”
柳无邪心里快速盘算。他刚打完这一场，圣灵气消耗了一截，虽然还有战力，但包明远是圣师九重，加上追踪兽和随行的人，再打一场不划算。而且包明远既然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包乾坤那边很可能也收到了消息，再待下去就是被人围的节奏。
“走。”柳无邪把寻味兽往肩上一放，朝西南方向全速奔去。跑出不到两里地，寻味兽忽然朝他后颈连咬了两下，柳无邪回头一看，枯林方向升起了一枚红色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方圆十几里都能看见。
“包明远放的。”柳无邪骂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但追踪兽不是吃素的。跑出约莫一炷香工夫，柳无邪后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道模糊的身影，速度极快，领头的是一只通体灰黑的猎犬状凶兽，贴着地面跑得跟风一样快。凶兽后面跟着五六个人，打头那个身材敦实、面皮黝黑，手里攥着一根兽骨鞭，正是包明远。
“柳无邪！你跑什么跑，包师兄马上就到，你乖乖跟我回去还能少吃点苦头！”包明远的声音远远传来，底气十足。
柳无邪没理他，继续跑。但跑着跑着他忽然发现前方的地平线上也出现了几道身影，从西北方向斜插过来，速度同样很快。他鬼眸扫过去，领头的是个穿着青元圣宗服饰的瘦高个儿，圣师九重，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前后夹击。
柳无邪脚步一顿，鬼眸左右扫了一遍地形。左侧是一片连绵的矮丘，右侧是一片乱石滩，两条路都容易被追上。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朝右侧乱石滩拐了进去。
包明远和青元圣宗那队人几乎同时追进乱石滩，然后同时踩进了柳无邪在路上随手布的绊发阵纹里。十几枚兽骨哨同时炸响，尖锐的哨音在乱石滩里来回反射，吵得人脑仁疼。更绝的是，柳无邪把从枯林那队人身上收来的腐骨毒箭全埋在了乱石滩的碎石下面，用兽筋连着绊索，哨音一响，踩翻石板的倒霉蛋就有五六个中了毒箭。
包明远气得直骂娘，但等他绕过毒箭区追出乱石滩的时候，柳无邪已经跑没影了。乱石滩西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荒原尽头隐约能看见百越战场的边界光带。包明远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息，忽然笑了：“跑边界线去了？也好，出去之后包家在外面等着你呢。”
他掏出传音玉符，把消息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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