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葭萌关外,张飞与马超鏖战一日后各自收兵。城内的张飞没有立刻睡下,关外的马超也没有趁夜攻城。真正改变战局的,未必是刀枪碰撞的那一刻,而是两位猛将停手之后,各自做出的选择。
《三国演义》第六十五回写得很热闹:张飞、马超从白天打到黄昏,枪法相持不下,战马也已疲惫。马超诈败,暗使铜锤;张飞避过之后,立刻张弓搭箭。一个用暗器,一个用弓箭,表面看是招数变化,实际却说明两人都明白,单靠长枪已经很难压倒对方。
张飞射出的箭被马超闪开,马超也没有继续追赶。二人各自回阵,谁都没有显出败象。若只看这一场交手,确实很难说谁占了上风。张飞并非完全轻松,马超也不是被逼得狼狈逃走。
有意思的是,第一天结束后,双方的处境并不相同。张飞守着葭萌关,身后有刘备和诸葛亮;马超则带兵驻扎关下,名义上是进逼,实际上却缺少稳定的粮道和援兵。武将可以凭一口气冲锋,军队却不能只靠意气维持。
张飞原本打算次日再战。书中写道,第二天他又要下关迎敌,却被诸葛亮劝住。张飞急着分胜负,这很符合他的性情。诸葛亮考虑的却不是一场单挑,而是刘备争夺益州的大局。既然马超勇猛难制,何不把这员悍将变成自己麾下的人?
如果只论当时的战意,张飞确实更占优势。第一天打成平手,张飞没有丢掉锐气;马超虽然没有败,却发现正面取胜并不容易。战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强,而是发现对手和自己一样强,却又找不到破局办法。
张飞曾对刘备说:“马超不退,我便再去战他。”诸葛亮劝道:“两军相争,胜负不只在一勇一斗。”这几句对话虽是小说安排,却点出了两种不同的用兵观:张飞相信猛力可以破局,诸葛亮则要把敌将的勇力纳入整体谋划。
马超没有继续挑战,也没有立即撤军。按照小说情节,刘备一方随后谋划招降,孙乾等人暗中联络张鲁部将杨松。使者往返需要时间,马超却始终没有发动强攻。这个细节很关键,说明他面对的麻烦已经不只是张飞,而是粮草、后援和内部关系同时吃紧。
马超此前屡遭变故。父亲马腾被曹操杀害,关中兵败后又投奔张鲁,部众虽有战力,根基却并不牢固。到了葭萌关,他名义上是统兵将领,实际上每一步都受到张鲁掣肘。这样的处境下,即便个人武艺高强,也很难像张飞那样只凭一股怒气反复出战。
因此,假设第二天继续单挑,张飞胜面的确可能更大,但不能说马超必败。两人第一日尚未分出高下,第二日的结果仍会受到战马状态、兵器使用、临阵判断等因素影响。把“张飞一定取胜”说成铁板钉钉,反而低估了马超的战场经验。
至于魏延,更不能因为张飞可能胜过马超,就顺势排进五虎上将。五虎上将本是《三国演义》中的称谓,指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魏延勇猛善战,后来也是蜀汉重要将领,但他没有参加葭萌关这场张马单挑,更没有因这场假设中的胜负获得相应名位。
小说故意把魏延放在一个耐人寻味的位置上:他有战功,有胆识,也敢于提出不同意见,却始终没有进入五虎上将的象征序列。武艺是一回事,资历、功劳、刘备的信任以及蜀汉内部的安排,又是另一回事。名将排名从来不是擂台赛,不能靠一场架决定。
马超后来接受刘备招纳,李恢前往劝降时,他一度设下刀斧手,试探来意。李恢识破后,马超自觉失算,随即改变态度。刘备接纳他,也并非只看重一场单挑的胜负,而是看中了马超在凉州地区的声望和号召力。
葭萌关之战最值得玩味的地方,正是双方没有等到所谓的“第二天”。张飞的勇猛被诸葛亮按住了,马超的锋芒也被现实磨钝了。战场上的胜负,有时不是某人被打倒,而是一个人还能不能继续把这场仗打下去。若真让二人再战,张飞或许更有胜机;但魏延能否成为五虎上将,答案仍然不在那一阵枪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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