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早上七点二十，北京东五环外，天气App写着能见度300米。我站在河边步道上往对岸看，一排杨树只剩灰影子，桥的拱顶刚好浮在雾线上面。
本来只想随手拍两张，结果在那儿站了一个多小时，按了60次快门。
回家导进电脑，能看的只有9张，其中7张是3倍长焦拍的。
一、雾到底糊掉了什么
雾不是烟。它是贴地悬着的小水滴，浓雾里水滴的直径大多在5到20微米。光穿过它们会被反复散射，物理学上叫米氏散射。这种散射对红绿蓝三个颜色差不多一视同仁，所以雾是白的。
散射一层层叠上去，远处景物的对比度就一路往下掉，最后和白背景融成一片。摄影里管这个叫空气透视。它不是镜头脏了，也不是传感器不行，是光在半路上被拆散了。
二、自动档为什么越拍越灰
手机的测光逻辑看的是整幅画面的平均亮度。雾天画面上八成是灰白，相机一算，觉得暗，就把曝光往上推。前景的栏杆本来还有点明暗，被推成中灰，整张照片就平了。
我做了个笨对照。同一个机位，先用自动曝光拍12张；再切手动，把曝光压一档，也就是-1EV，再拍12张。自动那12张，有10张的直方图右侧顶到边，雾里的天空没有细节可捡；压一档之后，对岸楼的轮廓出来了，雾也分出三层，近的树、中间的桥、远的楼能分开看。
你要做的是别让最亮的地方溢出。雾里的层次本来就稀薄，多给一档曝光，它就全被填平了。
三、长焦反而更清楚，这点最反常识
我以前一直觉得雾天该用广角，理由很简单：拍得多。这次试下来，广角拍的是均匀的一片灰，四个角还发闷。
换到3倍长焦，画面立刻变了。长焦把远处景物压缩到接近同一个平面，不同距离的雾层被叠到一起，近处的栏杆、中间的桥、远处的楼压成一个有纵深的画面。广角把这些层摊平，每层都很淡，加起来就是一片白。
所以雾天该带的是长焦。我拍了三年才想明白。
四、三个坑，我这次全踩了
第一个坑是偏振镜。包里那片218元的偏振镜，我本来指望它压掉雾的反光。转了半圈，画面亮度动了点，反差几乎没变。雾的光是多次散射出来的，偏振方向早就乱了，偏振镜对它基本没辙。它对付水面和玻璃才有用。
第二个坑是HDR。自动HDR会把暗部提亮，雾里本来就少的那点深浅差别，被抹得更平。关掉以后同一机位直出，反而更耐看。
第三个坑是镜头结露。拍完回家，屋里22度，镜头一进门就蒙了一层白，我擦了三次，越擦越花。正确做法是别擦，塞进口袋贴身回温，十分钟它自己就散了。镜片温度低于露点，水汽一定凝在上面，这是物理，不是手艺问题。
五、给个判断
这几天早上如果还有雾，想拍出层次，记住三件事：手动压一档曝光、换长焦、关掉HDR。剩下的交给雾本身，它比你以为的好看。
要不要为这个添设备，我的答案是不必。9张能看的全是我手上这台机器拍的，没加任何配件，那218元的偏振镜从头到尾没帮上忙。
你今年秋冬拍到过最满意的一张雾景，是在哪个城市、几点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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