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三十四岁,穿短裙弯腰不遮不挡,她说爱看的人看得到摸不着

我闺蜜叫宋小棠,今年三十四,潍坊奎文区人,在泰华城后头那条街上开了家服装店,卖女装,干了七八年了。她这人打小就这样,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腿也不长,但就爱穿短裙,夏天穿,秋天也穿,冬天穿个光腿神器还穿。弯腰拿东西从来不捂着裙摆,该咋弯咋弯,后头有人没人都一样。她妈为这个骂过她八百回,说你一个闺女家,弯腰不知道挡着点?她说挡啥,又不是光着。她妈气得直翻白眼,说你这孩子没救了。

我跟她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初中同桌开始,一直好到现在。我太了解她了,她不是那种故意招人的,她就是觉得捂着难受。用她的话说,裙子本来就是穿的,又不是拿来遮遮掩掩的,你越遮别人越看,你不遮别人反倒没兴趣了。我说你这是啥歪理。她说这不是歪理,这是心理学。

有一回我俩去逛泰华城,她穿了一条牛仔短裙,到膝盖上面一拃多。在商场里试鞋,她弯腰系鞋带,后面坐着个男的,三十来岁,戴个眼镜,本来低着头看手机,她一弯腰,那男的手机也不看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拿胳膊肘捅她,她系完鞋带直起腰来,顺着我眼神看过去,那男的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她哼了一声,啥也没说,拽着我走了。

出了商场我问她,你看见那男的看你了没?她说看见了。我说你不生气?她说生啥气,他爱看就看呗,又摸不着。我说你可真行。她说你看啊,我穿成这样出来,我就知道有人会看。但看是他的事,穿是我的事。他看两眼又不掉块肉,他要是敢动手,我大耳刮子抽他。我说你倒想得开。她说想不开咋整,我天天穿裙子天天生气,那我别活了。

她这个态度,让她在街坊邻居里头名声挺复杂。男的说起来都嘿嘿笑,说宋小棠那娘们儿带劲。女的说起来撇嘴,说她不正经。有一回她店里来了个大姐,五十来岁,在她店里转了半天,最后啥也没买,临出门撂了一句,说你这店里的衣裳都太短了,正经人谁穿这个。宋小棠在柜台后头嗑瓜子,头都没抬,说大姐,正经人不穿短裙,那你脚上那双坡跟鞋是咋回事?那大姐脚上穿着一双十厘米的坡跟凉鞋,气得脸通红走了。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其实不光是穿衣服这样,她过日子也是这个劲。她老公叫周大伟,在银行上班,俩人结婚六年了,没孩子。为啥没孩子?宋小棠说不想生,周大伟说随你。周大伟他妈急得不行,逢年过节就催,说你们再不生我就抱不上孙子了。宋小棠说妈你抱不上孙子你抱孙女也行。他妈说那你们倒是生啊。她说我不生,我还没玩够。他妈气得跟周大伟告状,周大伟说我管不了她,她自己挣得比我多,我说话不好使。

她确实挣得不少。她那服装店一年能落个二十来万,比周大伟工资高。她脑子活,会搭配,会拍照,朋友圈一发,小姑娘们就来抢。前两年开了抖音号,拍她自个儿穿版,短裙配靴子,短裙配毛衣,短裙配大衣,粉丝攒了两万多,都是潍坊本地的小姑娘。有人骂她,说这岁数了还穿这么短。她回人家,说这岁数咋了,这岁数腿就不能露了?你规定五十岁才能穿棉裤?那姑娘被她怼得没话说,后来还成了她店里的常客。

去年秋天出了档子事。那天晚上她关店晚,九点多了,街上人不多。她锁了门往停车场走,路过一个巷子口,听见后头有脚步声跟着。她回头一看,是个男的,四十来岁,她认识,是隔壁街开水果店的,姓刘,平时见面点个头。她站住了,说刘哥你跟着我干啥?那男的凑上来,说小棠你天天穿这么短,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说着伸手往她裙子上摸。

宋小棠没含糊,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男的脸上,啪一声响,巷子口卖麻辣烫的都回头看。那男的捂着脸愣了,说你怎么打人?宋小棠说打你咋了,你动手动脚还有理了?那男的还想往前凑,宋小棠往后一退,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说你再来,我这就录上,发到网上让全潍坊看看你刘胖子是啥人。那男的怂了,嘴里骂骂咧咧走了。

第二天宋小棠没去店里,她直接去了派出所。她进去跟民警说,我要报案,有人耍流氓。民警问她咋回事,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那人说的那句“穿这么短不就是给人看的吗”都一字不差。民警把那个姓刘的叫来,姓刘的一开始不承认,宋小棠把手机掏出来,说巷子口麻辣烫那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你伸手那一下全拍下来了,要不要调出来看看?姓刘的脸白了,最后承认了,拘了五天。

这事传开之后,街坊邻居说法就变了。以前那些撇嘴的女的,见了她都点头了,说小棠你这事办得硬气。那些嘿嘿笑的男的,见了她绕着走,生怕她再扇谁一巴掌。她妈从老家打电话来,说你没吃亏吧?她说没有,我扇了他一巴掌。她妈说好,扇得好,下回再有人伸手,你还扇。她挂了电话跟我说,你看,我妈以前嫌我穿得短,这回也站我这边了。

我说那你以后还穿短裙不?她说穿啊,为啥不穿。我说你不怕了?她说怕啥,怕的是他,又不是我。我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我穿啥是我的事,他伸手是他的事,法律管的是他,又不是管我的裙子。

后来有回我俩喝酒,她喝了两瓶啤酒,话多了,跟我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她说你知不知道我为啥爱穿短裙?我说你爱美呗。她说不是,我小时候腿上有块疤,烫的,我妈做饭的时候锅翻了,热水浇我腿上了,留了个疤,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有鸡蛋那么大。她说我那时候夏天都不敢穿裙子,怕人看。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一个疤都不敢让人看,那我这辈子得躲多少东西?我穿上短裙那天,我对着镜子看那块疤,看了一个钟头,看习惯了,我就不怕了。现在谁爱看谁看,看的是我的腿,又不是我的疤。他看两眼能咋的,我还能少块肉?

我听完没说话。她又说,你不知道,有些男的看你穿得少,就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随便。我告诉你,我宋小棠穿得再少,我的手是我的,我的腿是我的,我裙子底下那块布也是我的。你眼睛长你脸上,我管不着,但你的手要是敢伸过来,我就敢剁。这话糙,但理不糙。

今年开春她店里重新装修,我去帮忙。她踩着梯子挂衣裳,底下围了一帮看热闹的,有隔壁店的小媳妇,有送货的小伙子,还有路过的老头。她穿着条牛仔短裙,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底下的人仰着头看。我站旁边说,你下来吧,我帮你挂。她说不用,我自己来。底下送货那小伙子说,宋姐你当心点,别摔着。她说放心,摔不着,我这裙子有弹性。

我在底下听得直摇头。她挂完了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跟我说,你看这帮人,看归看,没一个敢吱声的。我说那是你上回扇人一巴掌扇出名了。她说对喽,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说你一个卖衣裳的,咋还整出兵法来了。她说卖衣裳咋了,卖衣裳也得懂兵法,不然天天有人想占你便宜。

现在她还是天天穿短裙,该弯腰弯腰,该蹲下蹲下。她老公周大伟有时候说她,说你在家这样就算了,在外头注意点。她说你管得着吗,你娶我的时候我就这样,你那时候咋不说。周大伟说那时候我不是不敢说吗。她说那现在也别说了,我这样挺好的,你看不惯你换人。周大伟就不吭声了。

上礼拜我去她店里,她正弯腰理货,门口进来个男的,三十来岁,穿得挺板正。她直起腰来,那男的看了她一眼,脸红了,说话都结巴了,说那个,我给我媳妇买件衣裳,你推荐推荐。宋小棠给他挑了一件,那男的付了钱赶紧走了。她回过头跟我说,看见没,这才是正常男的,看归看,知道害臊。那些不害臊的,都是欠收拾的。

我说你呀,这辈子就这样了。她说这样咋了,我这样挺好的。我三十四了,没偷没抢没害人,我自己挣钱自己花,我穿条短裙还得看别人脸色?那我不白活了。我说行行行,你说得对。她说本来就是我说的对。然后她弯腰从柜台底下给我拿了瓶水,后头正好有个送快递的小伙子路过,眼神又直了。她直起身来,冲那小伙子笑了笑,说小伙子,看路,别撞门上。那小伙子脸一红,推着车跑了。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跟我说,你看,爱看的人看得到摸不着。摸不着的,那就只能看着。气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