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夏拿着527块钱,心满意足地跟朋友去吃了下午茶,还发朋友圈骂我抠门。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翻完了她从小到大,我给她花的每一笔钱的记录,手止不住地发抖。
老伴下午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人醒了,还很虚弱,吸着氧,话都说不完整。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知夏……来了吗?
我心里一酸,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骗她说:来了,看你没醒,去给你买饭了。
老伴眨了眨眼,虚弱地笑了笑,放下了心。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女儿,在她生死关头,只想着跟我要那527块的油费。
我守着老伴,直到她睡着,才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给二手车行的老板回了电话。
老板姓王,跟我是老熟人,一听我要卖车,愣了半天。
老陈?你不是说,那车给你闺女当陪嫁的吗?怎么突然要卖?才开了半年,亏不少钱呢。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楼道里的风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亏,给不该给的人开,才是真的亏。
我跟王老板约好了,第二天上午,他带人过来验车,手续齐全,当天就能打款过户。
挂了电话,我翻出了车的绿本,还有购车合同,付款凭证。
上面清清楚楚,全是我的名字,付款账户是我的银行卡,二十万,一分不少,全款付清。
当初买这车的时候,陈知夏闹着要写她的名字。
是我老伴多留了个心眼,说她刚毕业,开车不稳,万一出了事故,写我的名字,我们老两口还能担着。
现在想来,多亏了老伴这一念之差。
这车,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个人财产。
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陈知夏,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晚上的时候,陈知夏终于来了一趟医院。
不是来看她妈的,是来跟我炫耀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新包,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跟我说:爸,你给我的那527块,我正好添了点钱,买了个新包,好看吧?
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病床上,她妈刚从鬼门关回来,脸色惨白,连喝水都费劲。
她却在这里,炫耀着用救命车的油费买的新包。
老伴醒着,听见了她的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看着她,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知夏……你说什么?什么527块?
陈知夏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妈,就是昨天爸开我的车送你去医院,我跟他要了点油费和折旧费,应该的啊。
车是我的,总不能白给他开吧?再说了,就五百多块钱,你们至于吗?
老伴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赶紧给她拍背,顺气,看着陈知夏,火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陈知夏!你给我滚出去!
我低吼着,怕吵到老伴,声音压着,却止不住地发抖,你妈刚捡回一条命,你就是来气她的?
我又没说错!
陈知夏也来了脾气,猛地站起来,本来就是啊,车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们用了就得给钱!
再说了,你们生了我,养我不是应该的吗?一辆车怎么了?我用你们点钱怎么了?现在用我一下车,就这么抠门,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给我花钱了!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我养了她三十年,从她出生,到她长大,奶粉钱,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和老伴拼了命赚来的?
她毕业之后,不找工作,在家啃老,我们没说过一句重话。
她要车,我们给她买二十万的新车。
她要包包,我们给她钱买。
到头来,我们成了抠门,成了不想给她花钱。
我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笑得心都凉了。
行,你说的对,车是你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就等着吧,看看这车,到底是不是你的。
陈知夏没听出我的话里有话,只当我是服软了,翻了个白眼,又抱怨了几句我们小气,转身就走了。
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她妈身体怎么样,没给她妈倒过一杯水。
门关上的那一刻,老伴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抓着我的手,哭着说:老陈,我们……是不是把她养坏了?
我握紧她的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是啊,我们把她养坏了。
养得她自私自利,养得她冷血无情,养得她连亲生父母的死活都不管,只在乎自己的那点利益。
我擦了擦老伴的眼泪,跟她说:没事,慧兰,以后不会了。
这车,我明天就卖了。
这钱,我给你留着养老,救命。
再也不会给白眼狼花一分钱了。
窗外的天很黑,可我心里却异常的清醒。
三十年的父女情分,在她算出那527块钱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断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