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35岁,在南京做房产中介,腊月二十六回了苏北老家。老公在工地赶工期,说好了年三十才回来。她闲得发慌,被邻居张姐拉去凑麻将搭子:“三缺一,你来!就缺个女的。”
苏敏不会打麻将。真不会。她妈活着的时候说过,苏敏小时候抓周,抓了个算盘,她妈以为她要当会计,结果她卖房子去了。打麻将,她连“碰”和“杠”都分不清。
第一天,她输了八十块钱。她乐呵呵掏钱:“学费,学费。”
第二天,她赢了三百二。她说:“手气好。”
第三天,她赢了两百六。张姐说:“苏敏你上瘾了。”苏敏说:“没没没,运气运气。”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天天赢。赢到第十天的时候,三个男人脸都绿了。麻将桌上,张姐老公大刘打出一张五条,苏敏说:“碰。”然后推倒牌:“胡了。”大刘把牌一摔:“你怎么老胡我的牌?”苏敏说:“我不知道啊,我就看它有用。”旁边开超市的老赵递过来五十块钱,嘴里嘟囔:“邪门了。”还有那个开出租车的王师傅,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苏敏回家跟她老公视频,笑得直拍大腿:“老公我跟你说,我今天又赢了二百八!打麻将可太简单了!”她老公在电话那头说:“你蒙我呢吧?”苏敏说:“真的!这仨人天天输,我都赢得不好意思了。”
第十五天,苏敏上牌桌之前,去后院给大刘家鸡添食。路过厨房窗户,听见里头仨人在说话。大刘说:“今儿最后一天了,老赵你别再瞎打了。”老赵说:“我哪瞎打了?我这不是正常打吗?”王师傅说:“你们俩拉倒吧。大刘你那牌,你手里有对八筒你打八筒,你当人看不出来?”大刘说:“我那不是想让她碰吗?”老赵说:“对对对,你高尚,你清高,你前天手里三个东风你拆着打,你以为我没看见?”王师傅说:“行了行了,都别装了。不就是想让人家赢点钱高兴高兴吗?明天就散伙了,今天最后一顿,都认真点。”
苏敏站在窗户底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推门进去,仨人齐刷刷不说话了。苏敏说:“我都听见了。”大刘搓着手:“那个……苏敏你听我说……”苏敏说:“行啊你们,合着伙耍我一个人?”老赵赶紧说:“不是不是,你听解释——”苏敏一屁股坐下:“别解释了!今天来真的!谁再给我喂牌,我跟他急!”王师傅说:“你确定?”苏敏说:“确定!”大刘说:“那……输了别哭?”苏敏说:“谁哭谁是孙子!”
那天下午,真打了。没放水。苏敏第一把就输了二十。第二把又输十五。第三把她摸了个清一色的底子,犹豫了半天,打错一张牌,拆了。老赵说:“可惜了。”苏敏说:“你闭嘴。”打到傍晚,苏敏一算账,输了六十块。仨男人松了口气。大刘说:“这才对嘛。”苏敏说:“你刚才胡我那把,你是不是故意漏碰的?”大刘急了:“没有!我真没看见!”
散场的时候,老赵把赢的钱往苏敏兜里塞。苏敏躲开:“干嘛?”老赵说:“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我们仨大老爷们赢你钱,像话吗?”苏敏说:“有啥不像话的?我输得起。”王师傅在旁边说了句实话:“苏敏,其实头几天我们不是故意放水。是你老公挨个给我们打了电话。”
苏敏愣了:“啥?”
王师傅说:“你老公走之前,给我们仨一人转了两百块钱。他说,苏敏不会打,你们仨陪她玩,别赢她,让她高兴高兴。那钱我们都没收。但这事是真的。”
苏敏掏出手机,翻到老公微信,往上划了半天,找到一条:“你在家没事就找大刘他们打打牌,别老一个人待着。”下面还有一条,她当时没仔细看:“我跟大刘说了,让他照顾着点你。”
苏敏蹲在大刘家门口,眼泪吧嗒吧嗒掉。大刘吓坏了:“哎你别哭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苏敏抹了把脸:“谁哭了?我这是冻的!”老赵递过来纸巾:“赶紧回家吧,明天还打不?”苏敏说:“打!明天还来!这回真打!”王师傅说:“那你可别后悔。”苏敏说:“我后悔我是小狗。”
晚上她老公视频过来,苏敏劈头就问:“你给大刘他们转钱了?”她老公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苏敏说:“你管我咋知道的。你钱多烧的?”她老公挠挠头:“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嘛。又怕你不会打,人家不愿意带你玩。两百块钱不多,就当给你买开心了。”苏敏鼻子一酸:“你以后少干这种事。”她老公说:“行,那你开心不?”苏敏说:“开心。”她老公说:“那不就行了。”
牌桌上那些输输赢赢,说到底都是人情世故。有人输钱,是想让你赢个高兴。有人放水,是怕你一个人闷着。苏敏以为自己手气好,其实是她老公在千里之外,拿两百块钱给她买了半个月的热闹。过日子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知道背后有人替你打了招呼,但那股暖意,迟早会传到你手上。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偷偷对你好”的人?是家里人,还是朋友?评论区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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