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才开了个头,冷风还没刮透,讣告就一条接一条地来了。
五天,五位名人,年龄从101岁排到41岁,中间隔了整整一个甲子。
有人写词写进了几代人的骨头里,有人唱古风唱到了生命最后一刻,有人教了一辈子书、当了一辈子代表,有人演了一辈子戏、没演过主角但谁都认识那张脸。
他们走的时间挨得太近了,近到让人觉得,这个十一月,是不是太急了点。
11月3日凌晨,梁上泉在重庆走了,96岁。
你可能不熟悉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那首歌:“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
但这首歌太特别了,它把一个哨所、一棵树、一代当兵的人,焊在了一起。
消息传出来,网上有人说:“小白杨伴随了我的青春岁月”。
说这话的人,可能已经四五十岁了,当年唱着歌的小伙子,如今也到了会送别写歌人的年纪。
96岁,算是高寿,但歌还在唱,人没了,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11月1日,吕齐去世,101岁。
这个名字,年轻人可能得搜一下才想得起来,但看到那张脸,老一辈人准能“哦”一声,北京人艺的老演员。
话剧舞台上站了一辈子,《茶馆》《雷雨》里都有他。
后来也演影视剧,戏份不多,但往那一站就是戏。
101岁,从民国走到现在,从话剧的黄金年代走到短视频年代,他见过的东西,比我们在历史书里读到的多得多。
他走的那天,没有太多人讨论,一个百岁老人的离去,在热搜上挂不了太久,但人艺那帮老观众,心里会记得。
吴康民,100岁,10月18日走的,11月4日设灵、5日出殡。
香港培侨中学前校长,港区全国人大代表做了33年,民建联创党会员,这个履历,放在香港政界和教育界,分量不用多说。
设灵那天,政务司司长陈国基来了,教育局局长蔡若莲来了,梁振英、林郑月娥也到场送别。
谭耀宗说,今年还给老人家庆祝了生日,“当时已知他身体十分虚弱,因此这件事虽在预料之中,仍感可惜”。
培侨中学下星期办八十周年校庆,原本大家都盼着他能一起去庆贺的,他没能等到。
一个教了一辈子书、做了半辈子代表的人,最后没赶上自己学校的生日,这事儿听着,挺不是滋味的。
邵万林,87岁,10月30日夜里,睡梦中走了。
央视《中国电影报道》发了消息,又是那种“脸熟叫不上名”的演员,演了一辈子配角,但你看过他演的戏。
那种老片子里的掌柜、邻居大爷、单位领导,往镜头前一站,不用台词,人物就立住了。
87岁,睡梦中走,没遭什么罪,对家属来说,这可能是唯一能让人稍微缓一口气的地方。
最让人堵得慌的,是这一个。
吾恩,41岁,10月30日凌晨走的。
古风圈的人知道他,鸾凤鸣的成员,唱过《魔道祖师》同人曲《同道殊途》里蓝忘机的唱段,广播剧《忘羡》《人间纵我》也是他唱的。声音清亮,粉丝不少。
2019年12月,他发了一条动态,确诊胃印戒细胞癌,医生当时说,还没有转移,还有手术机会,在癌症里,这算是不错的开局了。
然后就是七年,手术、化疗、复发、再手术,2026年3月,因为肠梗阻做了第三次大手术,术前检查发现癌细胞已经转移到骨头。
他写:“我一点也不怕死,但我真的接受不了喜欢我的人为我难过”,末了又说,希望“可以每天都唱歌给大家听”。
10月31日早上,他的伴侣在微博上写了一句话:“小伙伴们,吾恩昨晚凌晨走了。”
41岁,比上面四位,少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他还没来得及老,还没来得及唱够,还没来得及看着喜欢他的人慢慢忘了他。
医生借着这件事提醒了一句,胃癌不是老年病,45岁前做一次胃镜,高危人群提前到40岁。
这话听着像科普,读着像挽歌。
说几句实在话,五个人,两个过百岁,一个96,一个87,一个41。
前四个人走的时候,新闻标题写的是“享年”,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标题写的是“年仅”,就差一个字,读起来完全是两种心情。
梁上泉的《小白杨》还会有人唱,吕齐的戏还会有人翻出来看,吴康民教过的学生还在教书。邵万林演过的角色还在老片子里活着。
他们都留下了东西,歌、戏、学生、镜头里的几秒钟。
十一月才过了五天,风还在吹,日子还得过,但这五个人走的消息挤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一件事:有些人活了一百年,我们觉得够了,有些人活了四十一年,我们觉得天塌了。
没有谁的生命可以用数字衡量,但那个41岁的数字,确实扎眼。
最后愿他们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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