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温总,出事了。”
我的秘书小李,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刚从项目现场回来,高跟鞋上还沾着一点泥。
“慌什么。”我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臂弯里。
“天塌不下来。”
小李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公司里……现在全都在传,在传您和林助理的……”
她死死咬着嘴唇,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
林赫,我的助理,一个干净勤恳的年轻人。
“传什么?”我盯着她,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小李像是被我的眼神吓住了,哆哆嗦嗦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赤身照。”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秒被抽干了,手脚冰凉得不像自己的。
我扶住办公桌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赤身照?
我和林赫?
怎么可能!
我看着小李那张快要碎掉的脸,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谁干的?照片在哪?”
小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绝望地闭上眼。
“没用了,温总。”
“已经……传遍了。”
“顾总他……”
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的恐惧,几乎让我窒息。
“顾总他……已经,一张张……都看完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精准地刺穿了我最后的侥G幸。
顾衍。
我的丈夫。
那个站在金字塔尖,说一不二的男人。
他看完了。
一张张。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甚至感觉不到疼。
我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我松开扶着桌子的手,一寸寸挺直了因为震惊而佝偻的脊背。
“他在办公室?”
小李愣愣地点头。
我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拿起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重新穿上,扣好了那颗唯一的扣子。
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我的铠甲。
“我知道了。”
我转身,朝着走廊尽头那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廊两侧的玻璃墙里,我能看到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那些平日里对我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幸灾乐祸,和肮脏的揣测。
那条通往他办公室的路,我走了整整八年。
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
像是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审判之路上。
而路的尽头,坐着我的审判官。
我的丈夫,顾衍。
01
我叫温婷。
在嫁给顾衍之前,所有人都叫我温学霸,温才女,温疯子。
我用三年时间读完大学全部课程,二十二岁拿到双硕士学位,二十四岁时,我创立的公司已经在新兴的互联网领域崭露头角。
所有人都说,温婷这个人,前途不可限量。
那时候的我,眼里只有项目、数据、和下一个风口。
我以为我这辈子,会和事业死磕到底。
直到我遇见顾衍。
那是在一场争夺异常激烈的商业竞标会上。
他是高高在上的甲方总裁,而我,是无数乙方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所有人都使尽浑身解数去巴结他,只有我,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方案上。
他最后选择了我的方案。
签约那天,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玩味。
“温小姐,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我当时笑了笑,答得坦然。
“顾总,我怕的是方案不够好,不是您这个人。”
或许就是这份坦然,吸引了他。
他开始追我。
那种铺天盖地的追求方式,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他会推掉上亿的合同,只为了飞到另一个城市,在我酒店楼下等我开完一个通宵的会。
他会记住我无意中说过想吃城南那家小巷里的馄饨,然后亲自开车去排两个小时的队,送到我公司楼下。
他会在我因为项目失败,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默默坐在我身边,什么也不问,只是一杯一杯地陪我喝,直到我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我这颗被数据和代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就那样一点点被他焐热,融化。
我们结婚了。
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谢谢你,温婷。是你让我觉得,这人间,值得。”
婚后,他说,我们顾家不需要一个抛头露面的女强人。
“然然,你太累了。”他抚着我的头发,满眼心疼,“把公司卖了吧,以后,我养你。”
我犹豫了。
那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夜换来的心血。
“你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他继续说,“成立一个基金会怎么样?做做慈善,帮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不用考虑盈利,所有资金,我来出。”
“你只需要,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的顾太太。”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我熟悉的温柔和宠溺。
我沦陷了。
我卖掉了公司,从那个叱咤风云的温总,变成了顾衍身后,那个模糊而优雅的影子——顾太太。
我成立了“然然基金会”。
事情很多,很杂,但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信得过,有能力,还要足够细心的人。
我亲自面试了很多人,最后留下了林赫。
他名校毕业,履历干净,眼神清澈,像我刚毕业的弟弟。
最重要的是,他做事踏实,从不多话,却能把每一件我交代下去的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
我对他很满意,也很信任。
我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他家里有困难,我会让基金会以助学金的名义资助他的妹妹。
他生病住院,我也会亲自去探望。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连顾衍都知道。
他还曾经开玩笑说:“你这个助理,比我那个能干多了。要不要借给我用两天?”
我当时还笑着捶了他一下:“想得美,这是我的御用助理。”
可现在……
赤身照。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是谁?
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方式?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张脸,最后定格在一张温婉带笑的脸上。
苏晴。
顾衍的青梅竹马,顾氏集团的副总。
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她才应该是顾太太的女人。
我刚和顾衍在一起时,她就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
她会亲热地挽着我的胳ăpadă,叫我“然然姐”。
会“不经意”地在我面前提起,她和顾衍小时候一起掏鸟窝,一起被罚站的趣事。
会一脸天真地问我:“然然姐,你以前没吃过这么多苦吧?不像我,是陪着阿衍一路打拼过来的。”
我只当她是小女孩心性,从未放在心上。
我对顾衍,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对我们的感情,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直到半年前,我无意中听到她在茶水间和别人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
“放心吧,妈。”
“那个位置,早晚是我的。”
“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当时只觉得荒谬,甚至有些可笑。
可现在……
那句话,像一个幽灵,在我耳边盘旋不去。
办公室的门,近在眼前。
厚重的实木门上,黄铜的门把手冰冷得像一块铁。
我握住它。
推开了门。
02
办公室里,死一样地寂静。
顾衍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没有看我。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听到他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
“呲啦。”
“呲啦。”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都像是划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些,所谓我和林赫的“赤身照”。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尊望夫石。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辰和温柔的眼睛,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冷。
那种足以将人冻成冰渣的,彻骨的冷。
“看够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他将平板电脑转向我,屏幕正对着我的脸。
照片上,背景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公寓卧室。
我“自己”,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
那个男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
但是,他手腕上那块表,我认得。
是我在林赫二十五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说太贵重了,不敢收。
我笑着说,就当是老板给优秀员工的年终奖。
多么优秀,多么忠诚的员工。
照片拍得角度极其刁钻。
女人的脸,有几张拍得异常清晰。
那张脸,就是我的脸。
可我知道,那不是我!
那些照片,一看就是合成的!
身体的比例,光影的角度,脖颈处不自然的衔接……
以我当年做产品的挑剔眼光,这种劣质的PS技术,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只要他稍微用点心,就能看出破绽。
“顾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这是假的。”
“是P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你仔细看,这根本不是我。”
顾衍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到那块屏幕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压抑,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假的?”
他抬起眼,寒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失望。
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用最愚蠢的谎言欺骗的,巨大的失望。
“温婷。”
他叫我的名字。
“结婚八年,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
“我以为你就算做了,也敢认。”
“我没想到,你不仅会做,还会撒这种低级的谎。”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不信我。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
他认定了,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会为了我一句想吃馄饨,就去排两小时队的男人吗?
这真的是那个在我耳边说“人间值得”的男人吗?
八年的夫妻情分。
竟然……抵不过几张拙劣的合成照片。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再说一遍。”我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顾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谁陷害你?林赫吗?”
“他一个你的小助理,为什么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P这么几张照片?”
“还是说,你得罪了谁,别人要用这种方式来毁了你?”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温婷,你现在在我眼里,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给的。”
“你住的房子,是我买的。”
“你所谓的基金会,花的也全都是我的钱!”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得罪谁?”
“你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来毁?”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是啊。
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手握数亿项目,意气风发的温总了。
我现在,只是一个依附他生存的,顾太太。
一个连自己的声音,都不配拥有的花瓶。
心口的位置,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笑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顾衍,你真行。”
我放弃了解释。
我知道,没用了。
一个人如果装睡,你是永远叫不醒他的。
一个人如果不信你,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会嫌腥。
我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
“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他冷冷地看着我。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他眼里的嘲讽更深了。
“怎么?想去销毁证据?”
“温婷,晚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一叠文件下面,抽出了一份东西,甩在我面前。
白纸黑字,无比刺眼。
“签了它。”
我低头看去。
最上面的标题,是三个加粗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03
我的目光,缓缓向下。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车子,房子,存款,股权……所有婚内财产,与女方无任何关系。
我,温婷,净身出户。
旁边,还附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顾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这五百万,算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签了字,马上滚出我的视气线。”
“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体面。
好一个体面。
八年的婚姻,八年的陪伴,八年的付出,最后只值五百万的“体面”。
我捏着那份薄薄的协议书,指尖都在发白。
心口那块被挖走的地方,呼呼地灌着冷风。
疼得我快要站不住。
我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疯子一样质问他凭什么。
可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出奇地平静地看着他。
“顾衍,你会后悔的。”
我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绝。
顾衍不屑地嗤笑一声。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八年前,娶了你。”
说完,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苏副总进来一下。”
门开了。
苏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长发微卷。
看到我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阿衍,然然姐,你们这是……”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上,倒吸一口凉气。
“然然姐,你别冲动!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快跟阿衍道个歉,他会原谅你的!”
她握住我的手,急切地劝着,姿态做得十足。
仿佛她才是那个为了我们好,苦口婆心的和事佬。
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就是这张脸,在我面前演了八年的戏。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
我记得,这条手链,是上个月顾氏旗下珠宝品牌新出的限量款,主题叫做“唯一”。
当时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挺好看的”。
顾衍听见了,立刻让助理去买。
可第二天,助理却告诉我,那条手链,被苏副总提前预订了。
当时我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笑了笑。
“苏副总,这里没你的事。”
苏晴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善良的模样。
“然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担心你和阿衍……”
“够了!”
顾衍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他走到苏晴身边,语气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这里交给我,你先去忙吧。”
然后,他转向我,那份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座冻结千年的冰山。
“温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要么签字,要么,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再也待不下去。”
好一个“再也待不下去”。
我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他们,郎才女貌,多么般配。
我,才像那个不合时宜的,多余的第三者。
我拿起桌上的笔,拔掉笔帽。
唰唰唰。
我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温婷。
那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衍。”
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
“这五百万,你留着给你自己买副好棺材。”
说完,我拿起那张支票,当着他们两个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然后手一扬,碎纸屑像一场绝望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在我身后,传来了苏晴带着哭腔的惊呼。
“阿衍!你看然然姐她……她怎么能这样……”
接着,是顾衍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
“让她滚。”
走出顾氏集团大楼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城市。
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茫然和无助。
我掏出手机,想给林赫打电话,问个究竟。
可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又翻出通讯录,想找个朋友倾诉。
可翻来翻去,才悲哀地发现。
这些年,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顾衍。
为了他,我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圈子,我的朋友。
现在,他不要我了。
我就成了一座孤岛。
身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温婷女士,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已被冻结,卡内余额……】
我看着那条短信,自嘲地笑了。
顾衍,你真够狠的。
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
连我卡里那点我自己存的私房钱,都不放过。
这是要逼死我。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冲破我的喉咙。
可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倒下了,就正中了那个背后捅刀子的人的下怀。
我温婷,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你不是想毁了我吗?
好啊。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毁了谁。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清河路,锦绣律师事务所。”
八年了。
是时候,把我那些老朋友,一个个,都找回来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04
锦绣律所的合伙人,是我的大学学姐,陈思。
当年在学校,她是法学院的辩论之神,我是商学院的创业疯子。
我俩惺惺相惜,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我嫁给顾衍,渐渐和她断了联系。
我推开律所玻璃门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从会议室出来。
看到我,她愣住了。
“温婷?”
她摘下眼镜,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学姐,我需要你帮忙。”
陈思把我让进她的办公室,给我倒了杯热水。
“出什么事了?看你这脸色,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我握着温热的水杯,掌心的温度,却暖不了心里半分的寒意。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照片,到顾衍的反应,再到那份离婚协议。
陈思越听,脸色越沉。
当听到“净身出户”四个字时,她猛地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
“顾衍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温婷,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就这么签字了!”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签,又能怎么样?”
“学姐,你没看到他当时的眼神。他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心里,我就是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再纠缠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陈思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冻结了你的卡,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她。
“学姐,我想打官司。”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房子,车子,还有顾氏集团的股份。当初为了帮他稳固公司股价,我个人名下有百分之三的原始股,这些,他休想独吞。”
陈思皱起了眉。
“官司可以打,但很难。”
“你签了那份协议,就代表你自愿放弃了所有财产。想推翻它,除非你能证明,你在签署协议时,是受到了胁迫,或者存在重大误解。”
“可当时只有你们三个人在场,苏晴是顾衍的人,她不可能为你作证。”
“最关键的,是那几张照片。”
陈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才是这次事件的核心。只要这几张照片存在一天,你就在道德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在法官眼里,你是一个‘犯错’在先的妻子。就算这协议有不公平之处,法官的同情分,也不会偏向你。”
我懂。
我太懂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先用照片毁了我的名誉,让我百口莫辩。
再用顾衍的绝情,逼我签下不平等协议。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他们把我逼到了一个死局里。
“所以,我必须证明,那些照片是假的。”我看着陈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需要找到原图,找到那个P图的人,找到幕后指使这一切的人!”
陈思沉默了片刻。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吐出两个字。
“苏晴。”
我把半年前在茶水间听到的话,和今天看到她手上的钻石手链的事,都告诉了陈思。
陈思听完,冷笑一声。
“果然是她。”
“这种笑里藏刀的白莲花,我见多了。”
“温婷,你听我说。现在你必须冷静下来。我们分两步走。”
“第一,我会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离婚协议无效。虽然难,但必须打,这是为了拖延时间,给顾衍施加压力。”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找证据。你现在仔细回想,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能被她利用了?”
被她利用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拼命地回忆。
照片的背景,是我住的公寓卧室。
能进到我家,还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拍下那种照片……
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家的智能门锁坏了。
当时我正好在外地出差,顾衍也在国外。
我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维修师傅要第二天才能来。
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苏晴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她认识一个特别靠谱的开锁师傅,可以马上过去帮我修好。
我当时感激不尽,就把我家的临时密码告诉了她。
第二天我回来,锁已经修好了。
苏晴还特意跟我说,她不放心,亲自在那里盯着师傅修完才走的。
当时我只觉得她热心肠。
现在想来……
后背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
如果,她当时不仅仅是去“监工”呢?
如果,她借着这个机会,在我家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浑身发冷。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思。
陈思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P图诽谤,而是非法入侵住宅,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刑事犯罪!”
“温婷,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家,找!把那个摄像头找出来!”
“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我立刻站起身。
“好,我马上回去!”
“等等!”陈思叫住我,“自己回去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还有后手怎么办?我找两个靠谱的私家侦探陪你一起。”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特别是顾衍身边的人。”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学姐,谢谢你。”
陈思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
“你已经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温总了。”
“现在,你的身后,有我。”
从律所出来,我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定的感觉。
恐惧和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和燃烧的斗志。
苏晴,顾衍。
你们给我设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那我就,破了这个局给你们看!
我和陈思找来的两名侦探,一起回了我和顾衍的“家”。
那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江景平层。
曾经是我以为的,全世界最温暖的港湾。
现在,却像一个冰冷的牢笼。
我用指纹打开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装修依旧是我喜欢的简约风格,每一件家具,都还是我亲手挑选的。
可我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陌生的寒意。
两名侦探拿出了专业的探测仪器,开始在房间里一寸一寸地排查。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墙上,还挂着我和顾衍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我,笑靥如花。
照片上的他,满眼宠溺。
多么讽刺。
我走过去,想把那副碍眼的婚纱照摘下来。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相框的那一刻。
我的目光,被相框正对着的,天花板上的一个消防烟雾报警器,吸引了。
那个报警器,看起来和旁边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但是……
我死死地盯着它中心那个微不可察的,比针尖还小的黑点。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因为我记得很清楚。
上周物业来做消防检查的时候,说过,我们这个型号的报警器,指示灯是在侧面的。
而这个报警器正中间的那个黑点……
它根本就不该存在!
05
“找到了。”
我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两名侦探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其中一个姓王的侦探,立刻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烟雾报警器拆了下来。
当他把报警器的外壳打开时,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小小的空间里,赫然镶嵌着一个精密的针孔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主卧的大床。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内存卡插槽。
插槽里,是空的。
王侦探的脸色很凝重。
“温小姐,对方很专业。这个摄像头带无线传输功能,就算没有内存卡,也能实时将画面传输出去。”
“而且看这做工,应该是市面上最新的一款,非常隐蔽,一般的探测仪都很难发现。”
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那种被侵犯到骨子里的,恶心和愤怒。
我每天生活的地方,我最私密的卧室,竟然藏着一个这样肮脏的眼睛。
它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它在记录着我的一言一行。
而我,一无所知。
我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楚门,任由别人窥探我的人生,还自以为幸福美满。
苏晴!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扎进我的脑海。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光找到摄像头还不够。
我需要证明,这个摄像头,是苏晴和这件事有直接关系。
“王哥,”我看向那位侦探,“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个摄像头的购买记录?或者,查到它传输数据的接收端,在什么位置?”
王侦探摇了摇头。
“很难。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通过非正规渠道购买的,很难追查源头。”
“至于数据接收端,如果对方用了加密代理服务器,想追踪到具体位置,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需要网络警察的介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线索,在这里断了。
另一位姓李的侦探开口了。
“温小姐,您别急。虽然这个摄像头本身很难查,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安装它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他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那个摄像头。
忽然,他在摄像头的侧面,发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
“这是……”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头发。
一根染成亚麻色的,长头发。
我猛地想起来!
苏晴最喜欢的,就是把她的头发染成这种时髦的亚麻色!
她还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我炫耀过,说这是托尼老师专门为她调的颜色,独一无二。
我死死地盯着那根头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拿去!拿去做DNA鉴定!”
“我要做它和苏晴的DNA比对!”
王侦探立刻用证物袋将那根头发小心翼SHOU好。
“温小姐,您还需要苏晴的DNA样本。比如她的头发,或者她用过的水杯……”
“我有。”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今天早上,在顾衍的办公室里。
苏晴“苦口婆心”地劝我时,曾经握过我的手,还“不经意”地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当时的我,只觉得恶心。
可现在……
我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这里!就在这里!”
我指着肩膀的位置。
李侦探立刻拿出工具,在那个位置上仔细地搜寻。
很快,他就在深色的衣料上,发现了另一根几乎一模一样的,亚麻色的长发。
“太好了!”
陈思也激动起来。
“温婷,我们赢定了!”
只要鉴定结果出来,证明这两根头发都属于苏晴,那么她就百口莫辩!
非法入侵住宅,安装窃听窃照设备,恶意P图诽谤!
数罪并罚!
我等着看她,怎么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副总,变成一个阶下囚!
我攥紧了拳头。
这只是第一步。
苏晴,你给我等着!
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你,百倍奉还!
我们立刻把物证送去了最权威的鉴定中心,并要求加急处理。
最快二十四小时,就能出结果。
从鉴定中心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街头,看着城市的霓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个所谓的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那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让我想起顾衍那张冷酷的脸,都让我觉得恶心。
陈思看出了我的窘迫。
“走,去我那儿住。”
她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肩膀,“我那儿别的没有,酒管够。今晚不醉不归!”
我跟着陈思回了她家。
她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给我俩都倒上。
“来,我未来的富婆,为了庆祝你即将重获新生,干杯!”
我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着我的食道。
也点燃了我心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已经够坚强了。
可是在最信任的朋友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我哭得像个孩子。
哭我那死去的,八年的爱情。
哭我那被当成笑话一样践踏的,八年的付出。
也哭我自己,竟然蠢到,被蒙蔽了整整八年。
陈思没有劝我。
她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一杯又一杯地给我倒酒。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
我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都随着眼泪和酒精,发泄了出来。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上,却弹出了一条推送新闻。
【顾氏集团总裁夫人夜会小鲜肉,豪宅内上演激情大戏?有图有真相!】
那个标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点开新闻。
里面赫然是我和林赫的那些“赤身照”!
只不过,这一次,照片被打上了各大媒体的水印,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早就说这个温婷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脸小三相!”
“放着顾总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去偷吃?脑子被门夹了?”
“林赫?是不是那个然然基金会的负责人?长得是挺帅的,怪不得……”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净身出户都便宜她了!”
“顾总太惨了,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死死地捏着手机,浑身冰冷。
他们竟然把照片,捅给了媒体!
他们这是要让我,身败名裂!
让我在整个城市,都抬不起头来!
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我妈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抑制不住的愤怒。
“温婷!你到底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你看看新闻上!我和你爸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06
“妈……”
我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些照片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
“假的?”
我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照片都登报了!全城的人都看见了!你跟我说是假的?”
“温婷,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对你那么好的顾衍吗?”
“我们温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死在外面,也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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