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7日,美国明尼阿波利斯街头,一名37岁的美国公民蕾妮·古德在联邦移民执法行动中被ICE探员开枪打死,而当时特朗普政府正在明尼苏达州投入数千名联邦移民执法人员,一场原本针对非法移民的执法行动,很快演变成美国国内又一次尖锐的政治冲突。
一个成立20多年的联邦机构,为什么到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突然变得如此强势,甚至被不少人直接称为特朗普的“御林军”?
这究竟是ICE突然获得了超越法律的权力,还是特朗普把一台原本就存在的执法机器,重新换上了更大的发动机?
2026年1月7日上午,ICE人员正在明尼阿波利斯南部进行执法行动,古德驾驶的SUV出现在现场附近,联邦人员随后接近车辆并要求她下车,双方发生短暂接触后,古德驾车准备离开,一名ICE探员随即开枪,最终导致她死亡。
公开信息确认,古德是美国公民,也不是当时ICE正在追捕的对象,这一点让整件事情迅速突破了“非法移民执法”的范畴。
枪击发生后,联邦政府和当地政府给出了明显不同的解释,国土安全部门称车辆对执法人员构成威胁,探员是在自卫,而明尼阿波利斯地方官员和部分目击者则认为,她更像是在试图驶离现场。
公开视频确实留下了很多争议空间,因此现在没有足够依据把这件事直接定性成“故意杀害”,但同样不能忽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一名没有成为移民执法目标的美国公民,最终死在了ICE行动现场。
事情之所以迅速发酵,与当时明尼苏达州正在经历的大规模联邦执法行动直接有关,从2025年12月开始,特朗普政府推进“都会激增行动”,向明尼阿波利斯和圣保罗一带调入大量ICE和其他国土安全部门人员。
明尼苏达州政府后来在诉讼中称,行动高峰期当地出现了数千名联邦移民执法人员,州政府和两座城市也在2026年1月12日直接把联邦政府告上法庭,要求限制这轮大规模行动。
这件事真正改变美国社会观感的地方,在于ICE不再只是一个很多美国人平时看不见的后台机构,当几千名联邦人员集中出现在城市社区,学校、商业区、道路和居民区都会被卷入,移民执法就不再只是“抓谁、遣返谁”的问题,而开始直接影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当地诉讼材料后来甚至提到学校出勤、企业经营、警务资源和公共安全都受到影响,虽然这些数字和损失评估仍属于诉讼一方的主张,但至少说明这种规模的行动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个案执法。
也正因为如此,“御林军”这个词才会迅速传播起来,不过如果把它当成严格意义上的事实,其实并不准确,因为ICE既不是特朗普成立的,也不是他的私人组织。
真正值得看的,是特朗普为什么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一个原有机构推到美国政治冲突的最前线,而答案并没有那么神秘,它主要藏在预算、人员和执法空间三个地方。
ICE成立于2003年,是美国“9·11”事件后国土安全体系重组的产物,它本身就承担着移民执法、拘留遣返和打击部分跨国犯罪的职责,因此美国强制遣返非法移民也绝不是特朗普时代才出现的事情。
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同样维持过很高的遣返规模,所以如果把今天所有争议都归结为特朗普个人创造了一套新制度,很容易忽略美国移民执法本身就是一个延续多年的联邦体系。
特朗普第二任期真正不同的地方,是他给这套体系增加了远超以往的资源,国会研究机构公开资料显示,2025年相关法案为ICE安排了748.5亿美元额外资金,其中450亿美元用于扩大拘留能力,剩余资金可用于执法、人员和相关行动,而且这些资金能够跨多个财政年度使用。
钱增加以后,最直观的变化就是ICE可以同时解决几个过去经常遇到的瓶颈,因为抓人以后需要拘留床位,需要运输,需要审查和遣返,更需要大量执法人员,如果这些环节中的任何一项跟不上,大规模移民执法就很难长期维持。
换句话说,特朗普政府并不是简单发表几次强硬讲话,而是在给整个移民执法链条扩容,这也是为什么ICE第二任期的行动规模明显变大的重要原因。
人员增长同样非常明显,ICE在2026年1月公开表示,经过全国招聘以后,不到一年时间招入超过1.2万名执法人员和其他雇员,并称相关执法人员规模从约1万人增加到约2.2万人。
这里需要注意,不同官方资料对ICE总人员和一线执法人员使用的统计口径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不能简单理解为整个ICE过去只有1万人,但大规模扩招本身没有什么疑问。
除了钱和人,特朗普政府还改变了部分执法规则,2025年1月20日,国土安全部撤销了拜登政府时期有关学校、医院、宗教场所等“受保护区域”的统一指导,改为要求执法人员结合具体情况自行判断。
把这几件事情放在一起看,所谓ICE突然变得“彪悍”,其实就不难理解了,因为它并不是突然获得了一张可以无视法律的通行证,而是同时得到更多预算、更多人员和更宽的行动空间。
当一台本来就拥有强制执法权的机器,资金更充足、人员更多、政策任务又被放到政府核心位置,它自然会比过去更加频繁地出现在街头,只不过这种力量越往城市内部延伸,就越容易碰到另一个长期存在的障碍,那就是地方政府未必愿意配合。
美国很多民主党主政的大城市长期实行所谓“庇护政策”,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城市可以宣布美国移民法无效,因为移民事务主要属于联邦权限,地方政府没有能力阻止ICE依法执行联邦法律。
它们真正能做的,是限制地方警察、监狱和行政资源主动配合联邦移民部门,比如在没有足够司法依据的情况下,不继续代ICE扣留已经应该被释放的人。
这种做法过去就让联邦政府非常不满,因为地方监狱如果愿意协助,ICE可以直接把目标人员接走,而地方政府一旦拒绝配合,ICE就可能需要到社区重新寻找和抓捕,这显然会增加人员和执法成本。
特朗普政府扩充ICE以后,相当于部分削弱了地方政府原来依靠“不合作”制造执法困难的能力,因为联邦政府现在可以投入更多自己的人去完成行动。
然而地方政府也不是毫无筹码,明尼苏达州和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两市在2026年1月提起诉讼以后,虽然法院没有立刻叫停整个“都会激增行动”,却明确承认行动给当地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现实影响。
到了2026年7月,联邦法院又驳回了特朗普政府试图迫使明尼苏达州和部分地方政府改变移民合作政策的诉讼,再次确认联邦政府可以自己执行联邦法律,却不能简单要求州政府拿自己的人员和资源替联邦政府办事。
更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6月,法院还撤销了针对部分明尼苏达官员的一批联邦传票,并认定这些传票的主要目的包含迫使地方官员协助执行民事移民法,以及对不配合者进行骚扰和报复的因素。
这个裁定至少说明,特朗普政府与民主党地方政府之间的较量已经不只是移民政策之争,而是开始触碰美国联邦和地方权力边界的问题。
这样一来,ICE在美国城市里的处境就很微妙,特朗普政府给它增加资源,希望用更强的联邦力量突破地方阻力,而地方政府则利用诉讼、行政权限和地方警务体系继续抵抗。
联邦力量越集中,地方反弹往往越强,地方越不配合,联邦政府又越有理由继续增派人员,最终形成一个不断自我加码的循环,而明尼阿波利斯枪击事件恰恰发生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里。
从中国人的角度看,我觉得这件事最值得我们观察的,并不是简单嘲笑美国又出了乱子,也没有必要把ICE说成完全不受约束的“私人军队”,真正有意思的是美国长期强调的联邦制、地方自治和权力制衡,在面对移民这种高度政治化的问题时,同样会出现明显的内耗。
特朗普确实通过预算和扩编增加了联邦政府的筹码,但他越依赖ICE解决政治难题,就越容易把执法争议变成社会冲突,而民主党地方政府虽然还能借助法院和地方制度抵抗,却已经很难再像过去那样仅靠“不合作”就拖慢联邦行动。
对中国读者来说,这种变化至少提醒我们,一个国家真正的治理能力从来不是看谁喊得更响,而是看政策、法律和执行能不能形成稳定秩序,如果国家机器内部长期各自拉扯,再强大的执法力量也可能把治理成本越推越高,而这恐怕才是特朗普“御林军”横扫美国之后,最难解决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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