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穿越地球大气层,为什么飞船回家时会被烧得通红,起飞时却看不到熊熊烈火?这层看不见的空气,为何偏偏在返程时变成最凶险的关卡?

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从一次正在进行的深空任务说起。阿耳忒弥斯二号乘组迎来了他们在太空中的最后一个完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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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几名宇航员将于次日傍晚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附近海域溅落。返回之前,他们要收尾各项工作,并再次复习再入大气层所需的操作程序。

这最后一天并不轻松,任务最关键的环节之一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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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位于得克萨斯州休斯敦的约翰逊航天中心,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资深记者马克·斯特拉斯曼用日常经验描述了乘组这一天的工作:任何人出远门,在倒数第二天通常都会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宇航员们此刻做的基本就是这件事。

他转述了同行比尔·哈伍德的比喻:这次任务就像一场为期9天的“太空野营”,乘组此时正在“收帐篷”。

他们要把舱内零散物品清点、收纳、固定好,还要把再入时穿着的航天服准备妥当,确保“每一件小东西”都已归位,第二天开始最终返程时,一切都处于就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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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预定时间,返回将在次日美国东部时间晚上8点左右进行,也就是太平洋时间下午5点前后。这只是计划安排,最终仍以任务实际进程为准。对乘组来说,收拾行装只是序曲,真正的考验,是那段穿越大气层的短暂而炽热的旅程。

这次旅程本身令人惊叹,但宇航员们同样盼望平安回到家人身边,而回家这一段并不简单。记者在现场借助一个“猎户座”飞船模型讲解了次日的流程。他指出,一次载人航天任务的开端和结尾,是整个行程中最危险的两个时刻:发射有风险,返回同样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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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阶段的危险,主要来自飞船重新进入大气层时的极端条件。按照记者的介绍,返回舱冲入大气层上层时,速度将达到每小时2.4万至2.5万英里,约合每小时3.9万至4万公里。

在这样的速度下,舱体外部温度最高可达约5000度,记者形容,这相当于太阳表面的温度。

这样的场景,许多人在银幕上见过。电影《流浪地球2》里,空间站返回舱冲进大气层时,外壳被烧得通红,像一个火球般坠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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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的亲历者也有类似描述:我国航天员杨利伟回忆,返回途中透过舷窗向外看,外面烧得一片通红,温度高达1600至1800摄氏度。

可是反过来想,人们观看火箭发射时,看到的往往是升腾的白烟和明亮的尾焰,火箭在穿越大气层时,箭体本身并没有像返回舱那样被包裹在火光之中。同样是穿越大气层,飞出地球和返回地球的差别为何如此之大?答案的关键,就藏在速度和空气密度的关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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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起飞时是从静止开始逐渐加速的。它在最稠密的低层大气中飞行时,速度还相对有限;等到速度越来越快,火箭也已爬升到空气稀薄的高空。也就是说,火箭“跑得最快”的时候,周围几乎没有多少空气可以与之剧烈摩擦和挤压,加热自然温和得多。

返程则恰好相反。飞船从深空归来时,已经带着每小时约4万公里的惊人速度,而它要做的,正是借助大气把这股速度“刹”下来。舱体前方的空气来不及让开,被急剧压缩,巨大的动能转化为热能,于是返回舱周围形成炽热的高温层,这就是人们看到“火球”的原因。

换句话说,发射时火箭依靠发动机推力一路向上,大气只是需要穿过的阻碍;返回时飞船没有足够的燃料反向减速,大气本身就成了“刹车片”。刹车越猛,摩擦和压缩产生的热量就越多,这份热量最终几乎全部落在飞船外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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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条件下,返回舱底部的隔热罩成为整个再入过程的关键。记者指着模型解释,返回舱底部装有隔热罩,飞船以隔热罩朝前的姿态冲向地球,乘组位于隔热罩后方。外面是足以媲美太阳表面的高温,里面是需要保持安全的生命空间,两者之间只隔着这一层防护。

正因为如此,再入大气层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一层防护能否在最严酷的几分钟里承受住考验。宇航员此前在太空中完成的种种工作再精彩,最终能否平安回家,都要交由这块朝向前方的隔热罩来检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返回过程总是格外牵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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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气层最炽热的阶段之后,返回舱将进入下降和着陆阶段。按照记者描述的流程,人们会看到返回舱朝太平洋急剧下降,随后降落伞依次打开:先展开的是减速伞,接着是主降落伞。在降落伞的层层减速之下,返回舱最终溅落在海面上。

溅落之后,美国海军救援团队将展开回收工作。他们会把宇航员从返回舱中接出,送上直升机,再将他们送回圣迭戈。宇航员抵达后,将接受医生的检查,确认身体状况,为这趟深空之旅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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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形容,溅落后的救援和回收流程“非常、非常常规”。需要区分的是,这种“常规”指的是溅落之后的回收程序。在他的整体叙述中,再入大气层本身仍是与发射并列的最危险阶段,隔热罩能否发挥作用是其中的核心问题。

记者认为,返回当天又将是一个令人激动、画面感极强的日子。在他看来,人们会像此前一直关注这项任务那样守在屏幕前,观看返回的全过程,因为这次飞行已经出现过许多激动人心的时刻,每一个阶段都吸引着大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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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谈到公众与这支乘组之间的情感联系。许多人觉得自己对这项任务“投入了感情”,他们认同这些宇航员,并因乘组的故事而动容。其中最打动人的,是乘组成员里德·怀斯曼已故妻子的故事,以及乘组决定用她的名字为一座陨石坑命名。

记者认为,正是这些经历让公众与乘组之间产生了真实的联结感。看着他们飞向深空,人们也在心里为他们祈祷。演播室方面预计,乘组平安返回时,无论是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内部还是在全美各地,人们都会一起松一口气,“交叉手指”盼望任务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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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地球时,火箭在稠密大气中速度尚慢,高速时已身处稀薄高空,因而不会被烈火包裹;返回地球时,飞船以每小时数万公里的速度一头扎进大气,靠空气减速,巨大的能量转化为高温,银幕上的“火球”和航天员窗外的通红景象正由此而来。

此时,阿耳忒弥斯二号乘组仍在太空中做最后准备。按照计划,他们将经历高速冲入大气层、承受约5000度高温、依次打开减速伞和主伞、溅落太平洋并由海军回收的完整过程。九天的“太空野营”接近尾声,而隔热罩能否守住最后一程,仍要等返回当天才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