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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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九万六千八百件,你把单价再核一遍,别又把韩元看成人民币。”

“我看过了,单价一千二百八十,交期二十八天,没问题。”

周砚川把报价表推到我面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我把鼠标往回拉,盯着那一行灰色的小字。

品名,数量,单价,金额,币种。

那一栏写着人民币。

“他们要的是韩元,不是人民币。”

“你发出去的文件上写的是人民币。”

周砚川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椅脚在地砖上刮了一声。

我没有马上接话。

会议室外面有人在打印机旁边骂纸卡住了,骂完又压低声音问谁还有备用纸。

我把文件放大到百分之一百五。

“这不是我最后保存的版本。”

“客户收到的就是这个版本。”

“邮件附件可能被换过。”

“附件是你从自己邮箱发的。”

他把电脑转过来,邮件标题还在。

报价确认,九万六千八百件。

发件人是我。

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收件人是韩国那边的采购负责人尹泰赫。

我看着那一行时间,想起昨天下午四点多,我正赶着去接女儿。

那会儿仓库催我确认包装,周砚川在群里连发了三条消息,问报价能不能今天发。

我当时没从头看。

“数量是他们自己确认过的?”

“数量他们确认了。”

“币种呢?”

“尹泰赫在邮件里回了,按报价执行。”

周砚川把电脑盖上。

“你先别急着甩锅,先把客户那边稳住。”

“我没有甩锅。”

“你刚刚说附件可能被换过。”

我把手里的签字笔扣上,又打开。

笔帽没盖紧,墨水在指腹上蹭出一条黑印。

我拿纸擦,越擦越脏。

“我给他发更正。”

“现在别发。”

“那怎么办。”

“先确认他们有没有下采购单。”

“还没有吧。”

“你自己去邮箱找。”

我翻出客户往来的文件夹。

邮件一封封往下排。

韩方确认数量。

包装图确认。

交期确认。

报价执行。

我把那封邮件点开。

尹泰赫只写了一句。

“确认,按贵司报价执行,请尽快安排原料。”

下面还挂着采购订单。

订单金额那一栏没有写韩元。

写的是人民币。

我盯着金额后面的两个英文字母,脑子里像有一根细线被人猛地扯了一下。

“他们下单了。”

“金额多少。”

“九万六千八百件乘一千二百八十。”

周砚川没有出声。

我把计算器打开。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屏幕上的金额占满了一整行。

一亿二千三百九十零四万。

我把最后两位重新敲了一遍。

结果没有变。

“这单要是按人民币走,货还没出,我们先得把厂里抵押了。”

周砚川从我手里拿过鼠标。

“合同签了吗。”

“采购单算不算。”

“我问正式合同。”

我翻到附件。

合同已经盖了对方采购章,付款条件写着百分之三十预付款,百分之七十装船前付清。

周砚川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预付款到了。”

“多少。”

“一千八百五十多万。”

我拿过他的手机。

银行入账通知里,付款人名称是一串韩文和英文混着的字。

金额后面标着人民币。

付款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们是不是把币种也看错了。”

“你觉得一家做进口采购的人,会把一千多万看错。”

“那就是他们故意的。”

“故意给你一千多万?”

周砚川把手机拿回去,低头翻着付款截图。

“先别想这个。”

“我现在给尹泰赫发更正。”

“你发什么。”

“说报价币种写错了,实际应该是韩元。”

“你发过去,他要是回一句取消订单呢。”

“那也得发。”

周砚川站起来,把会议室门关上。

门外的声音立刻隔了一层。

“你有两个毛病。”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是现在。”

他把那支没盖好的笔从我手里抽走,合上笔帽。

“你一急就想先把责任甩出去,怕客户骂你。”

“我没有。”

“你还有一个毛病,觉得文件只要自己看懂就算看过。”

我把那张报价表拽回来。

“我承认我没核。”

“不是没核,是你根本没核。”

“行,我根本没核。”

我把椅子往后一推,桌角撞到腿。

“那你现在满意了。”

周砚川没有接这句话。

他盯着我桌上的电话。

“先别联系客户。”

“你刚才还让我稳住。”

“稳住不是马上承认。”

“那是什么。”

“先找出他们到底看没看懂。”

我把尹泰赫的号码拨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按掉。

我又拨了一次。

这次没人接。

几分钟后,邮箱进来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的地址没变。

正文只有一句中文,是机器翻译出来的。

“请不要修改报价,贵司只需要按照合同准备货物。”

附件里多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尾款安排。

我点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张银行付款指令。

付款时间写在七天后。

金额是剩余百分之七十。

付款币种还是人民币。

我把文件递给周砚川。

他没有伸手。

“这东西谁发来的。”

“尹泰赫。”

“他知道自己在付什么吗。”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尹泰赫发来的短讯。

“如果贵司反悔,请今天之内告诉我。”

02

“你们财务找我干什么。”

“不是找你,是通知你。”

“通知什么。”

“韩国客户的尾款到账了。”

财务主管穆然音把一张打印纸压在我桌上。

纸边还带着打印机切歪的毛茬。

我看了一眼付款日期。

七天后的日期。

我又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你们是不是看错账户了。”

“账户没错,付款人没错,合同号也没错。”

“金额。”

“九千六百五十七万六千元。”

她把纸往我这边推了推。

“全部尾款,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入账。”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穆然音把桌边那个装橘子皮的小盒子推开,露出下面的回单。

“你别碰。”

“我没碰。”

“你一紧张就会拿东西。”

“这是公司账户,不是我个人账户。”

“所以我才先找你。”

我翻开合同。

付款条件那一栏清清楚楚。

百分之三十预付款。

百分之七十尾款。

币种,人民币。

单价,一千二百八十。

总额,一亿二千三百九十零四万。

预付款已经到账一千八百五十多万。

尾款加上去,刚好对得上。

“他们真的打了。”

“你这句可以不用重复。”

“银行确认了吗。”

“确认了。”

“能不能退回。”

“可以,但不能直接退。”

“为什么。”

“跨境款,合同款,金额又大,得先做贸易真实性审核。”

她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还有这个。”

我接过来。

纸上是银行客户经理的手写备注。

请提供合同、发票、报关预录入资料、付款背景说明。

我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那批货。

九万六千八百件。

三十七个规格。

六种颜色。

包装盒上的韩文还没有定稿。

工厂已经把原料订了一半。

“现在停产。”

“你去跟工厂说。”

“你们财务不能先冻结。”

“钱在公司账户上,不是我电脑里。”

穆然音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打印纸旁边。

“你先告诉我,这个价格到底对不对。”

“对,也不对。”

“别跟我绕。”

“实际应该是一千二百八十韩元,报价写成了一千二百八十人民币。”

“差多少。”

“按今天汇率,差不多一百七十倍。”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

“那就是严重商业错误。”

“我知道。”

“老板知道吗。”

“还没。”

“你不说。”

“我现在就去说。”

我起身时,椅背挂住了外套。

外套袖口从桌角勾下来,线头被扯出一截。

穆然音伸手帮我掰开。

“你先别去找老板。”

“又怎么了。”

“银行刚才打电话,说韩国付款方的汇款说明里写的是货款全额结算。”

“那又怎样。”

“说明他们不是误操作。”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知道自己付的是人民币。”

我拿起手机。

“知道还付。”

“所以你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我找尹泰赫。”

“别在电话里承认错误。”

“那我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按人民币付。”

“这不是承认。”

“你说话别急。”

我拨了视频。

尹泰赫很快接起来。

他那边是夜里,身后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满了数字。

“李先生,早上好。”

“你们的尾款已经到账。”

“我们知道。”

“你们确认付款币种是人民币吗。”

“确认。”

“我们的产品实际报价是韩元。”

尹泰赫把耳机往右边挪了挪。

“贵司发给我们的正式报价是人民币。”

“那是我写错了。”

“你在合同签署后七天才说写错。”

“我七天前就发现了。”

“但你们没有发正式更正。”

我把手机往桌面放低一点。

“我发过邮件。”

“你发的是询问,不是更正。”

“邮件内容写得很清楚。”

“内容是,请确认你们是否注意到币种差异。”

“这不就是更正吗。”

“不是。”

尹泰赫低头翻了一下文件。

“你们没有说订单无效,也没有说暂停生产。”

“我以为你们会主动确认。”

“我们已经确认了。”

我把桌上的合同拿起来。

“你们知道一千二百八十人民币不是正常价格。”

“我们知道。”

“知道还付款。”

“我们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

尹泰赫看了一眼镜头外面。

“这个不能在视频里说。”

“那就现在说。”

“李先生,你们先准备货。”

“钱已经到了,我们更要把币种说清楚。”

“钱到了,合同就有效。”

“合同是在错误报价基础上签的。”

“贵司内部错误,不应由我们承担。”

我站起来,手机差点从桌边滑下去。

“你们这是趁报价错误占便宜。”

尹泰赫的脸没有动。

“我们是在按照贵司正式文件付款。”

“你们根本不是普通采购。”

“我们确实不是。”

他把一份扫描件发到聊天窗口。

文件是韩国一家大型食品包装集团发给他们的采购通知。

其中一行写着,若在指定日期前无法完成采购,供应方承担替代采购差价。

“你们的货是给谁的。”

“这和单价错误有关吗。”

“有关。”

“我们的终端客户要求固定成本。”

“你们把风险全压到我们身上。”

“风险已经写进合同。”

“这合同不公平。”

“合同不是你一个人签的。”

周砚川从门外推门进来。

他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刚才更沉。

“你先把手机给我。”

我没有动。

尹泰赫听见声音,抬了抬眉毛。

“这位是贵司负责人吗。”

周砚川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是业务负责人周砚川。”

“周先生,你们要取消订单吗。”

“我们没有说取消。”

“那就请按照合同交货。”

“合同金额存在重大错误,需要重新确认。”

“错误是你们报价人员造成的。”

“我们知道。”

“那就不要把你们的内部流程问题转给客户。”

周砚川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尹先生,我们会在今天给你正式回复。”

“今天几点。”

“韩国时间下午五点前。”

“如果你们不回复。”

“你们会怎么做。”

尹泰赫的画面卡了一下。

随后,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们会把合同和付款凭证交给律师。”

画面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

周砚川看着我。

“你刚才差点在视频里承认这单全部错在我们。”

“本来就是我错。”

“不是现在争这个。”

“钱已经到了。”

“你以为钱到了就能拿。”

“我没这么想。”

“你刚才的样子就是这么想的。”

穆然音站在门口,手里又拿着一张纸。

“别吵了,银行刚刚又来电话。”

周砚川接过纸。

看完后,他把纸翻到背面。

“银行说付款方附了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付款方自愿按照人民币价格支付,不接受退款。”

我伸手去拿。

周砚川没有立刻递给我。

“还有一句。”

“什么。”

“如果我们单方面拒绝履约,他们要求赔偿终端客户的全部替代采购差价。”

穆然音把橘子皮盒盖上。

“这事已经不是改一张报价表了。”

03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按合同交货。”

“按错误价格交货吗。”

“按合同价格交货。”

“那不是错误价格,是你们抓住错误不放。”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会议桌正中。

周砚川坐在我右边。

穆然音坐在我对面,面前摊着银行材料。

老板裴渡川没有坐,他在窗边拆一包薄荷糖。

糖纸被他折成了一个窄窄的长条。

“尹先生,我们先不谈谁抓住谁。”

裴渡川把糖放进嘴里。

“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明知道币种错误,仍然支付全部尾款。”

“我们已经解释过。”

“你们的解释不够。”

“我们的终端客户要求在下周前完成交货。”

“这和你们多付一百多倍的货款没有关系。”

“有关系。”

“你们不想承担延期责任。”

“对。”

“所以你们把责任推到我们这里。”

“合同交货期写得很清楚。”

“合同是在错误报价下签的。”

“合同上有贵司盖章。”

“盖章不代表错误自动变成正确。”

裴渡川把糖纸放到窗台。

“那我们换个问法。”

“请问。”

“如果我们按韩元重新签价,你们会不会接受。”

“不接受。”

“如果我们退还多付部分。”

“不接受。”

“如果我们把货交给你们,但货款差额先由你们保管,等仲裁结束再处理。”

“不接受。”

“你们只接受按一千二百八十人民币交货。”

“是。”

我把笔摔在桌上。

“那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等着我们出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尹泰赫没有马上回答。

周砚川伸手把笔拿起来。

“别问这种没有证据的话。”

“他不回答就是答案。”

“你先闭嘴。”

我看向周砚川。

“你让我闭嘴。”

“现在是谈合同,不是你发脾气。”

“钱是我报错的,货是我跟的,客户是我谈的。”

“所以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决定。”

裴渡川转过身。

“你们两个先停。”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

“尹先生,我们会找外部律师确认。”

“可以。”

“在确认前,原料和生产暂停。”

“不可以。”

“为什么。”

“你们收到预付款和尾款后,已经有履约义务。”

“钱款存在争议。”

“付款没有争议。”

“价格有争议。”

“价格写在合同里。”

“那我们就一起等律师。”

“交货期不会等。”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声。

尹泰赫的声音变得很轻。

“周先生,贵司如果今天暂停生产,我们会按照合同第九条索赔。”

“第九条写的是延迟交货赔偿,不是替代采购差价。”

“第九条后面有附件。”

周砚川翻合同的动作停了。

“什么附件。”

“终端客户的损失确认表。”

“那不是你们和我们的合同附件。”

“你们签署过。”

我看向周砚川。

他没有抬头。

裴渡川把合同抽过去,翻到最后几页。

“这里没有。”

“请看扫描版第十八页。”

穆然音打开电脑里的合同文件。

第十八页后面确实有一份附件。

附件底部盖着我方公章。

我没有见过那一页。

“这不是我发的版本。”

“是客户回签版本。”

“你们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核过。”

周砚川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你签发出去的邮件里就有。”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都拿我没核过这件事压我。”

“不是压你,是事实。”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签合同前看。”

“我看过报价总价。”

“你看过币种吗。”

“我看过金额。”

“你看的是人民币金额。”

“因为文件写的是人民币。”

穆然音敲了一下桌面。

“现在追这个没用。”

“没用也得追。”

裴渡川盯着我。

“你还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嘴里那句反驳已经到了喉咙口。

我把合同放下。

“我没想推。”

“你刚刚问周砚川为什么没告诉你。”

“他确实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

周砚川把眼镜取下来,揉了一下鼻梁。

“这个合同是我让你发给客户的。”

“你说你核过。”

“我说我看过总额。”

“你没说只看了总额。”

“我以为报价金额和合同金额一样,就没问题。”

“那现在谁的问题。”

“我们两个都有。”

他把眼镜戴回去。

“但客户也知道这不是正常价格。”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椅子移动的响动。

尹泰赫没有立刻接话。

我看着免提上的小绿灯。

“尹先生,你们采购部门有没有留过内部审核记录。”

“有。”

“里面有没有写到币种异常。”

“有。”

“能不能发给我们。”

“不能。”

“那你们就不能证明自己不是故意利用错误。”

“我们不需要证明自己没有利用。”

“你们至少应该提醒。”

“我们提醒过。”

“什么时候。”

“你们报价发出后的第二天。”

“你们发了什么。”

“我们问,人民币价格是否包含包装、税费和运费。”

我翻邮箱。

确实有一封。

我当时只回了,价格包含外箱,不含目的港费用。

“这不是提醒币种。”

“你们回复后,我们认为价格确认无误。”

“你们就是钻字眼。”

“李先生,我们没有时间讨论你的感受。”

“那讨论什么。”

“讨论你们是否交货。”

我把免提关掉。

会议室里一下没有了尹泰赫的声音。

“你为什么关。”

周砚川伸手要拿手机。

“我不想听了。”

“你不听,客户也不会消失。”

“我去找律师。”

“你先把手机打开。”

“我去找律师。”

裴渡川捏着薄荷糖的包装袋。

“可以找。”

“那生产呢。”

“先停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不够。”

“够不够都得停。”

“工厂已经排产了。”

“你去通知。”

“我通知不了。”

“你是业务负责人。”

“你签了生产确认。”

“我签的是按韩元。”

周砚川把手机推回我面前。

“你签的生产确认上也是人民币。”

我看着那张确认单。

右下角有我的电子签名。

旁边还有一句备注。

已按客户确认价格执行。

我把确认单翻到背面。

背面夹着一张手写纸。

纸上不是韩文,也不是中文。

是一串我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什么。”

穆然音拿过去看。

“银行流水附言吗。”

“客户发来的。”

周砚川靠近了些。

“这像是他们的内部成本表。”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做过韩国客户。”

“你以前怎么没说。”

“你没问。”

我把纸上的数字拍下来,发给尹泰赫。

“这张表是谁给我的。”

很快,尹泰赫回了邮件。

只有一句话。

“请删除,不要保存。”

我看向周砚川。

“他为什么让我们删。”

周砚川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他读完那句话,直接起身。

“这张纸不是他们发给我们的。”

“那是谁放进来的。”

“文件夹是你从客户邮箱下载的。”

“我没有下载过这种东西。”

穆然音把打印纸一张张摊开。

“附件有版本记录。”

她的手停在其中一页。

“这个文件在客户发出前,已经被人打开过。”

“谁打开的。”

“记录显示是我们公司的账号。”

我看向周砚川。

他看向我。

裴渡川站在窗边,薄荷糖的包装袋被他捏得发出细碎声。

“先别看人。”

“不是他就是我。”

“也可能是系统自动打开。”

穆然音把电脑转过来。

记录后面还有一行。

打开设备名称,川岳办公室前台电脑。

前台的韩素妍今天请假。

她平时负责收发快递,也会帮业务打印合同。

周砚川抓起外套。

“我去找她。”

“她今天请假。”

“我知道。”

“你去哪找。”

“她家。”

裴渡川把糖纸从窗台拿下来。

“别去。”

“那怎么办。”

“先查清楚那张纸是谁放的。”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不是邮件。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

图片里是一张仓库出货排期表。

最下面一行用红笔写着。

“人民币报价不能改,韩方已经安排好下一单。”

我放大图片。

右下角露出半截签名。

不是尹泰赫。

也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