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核问题又有了新动向。
10月31日,伊朗议员公开透露,议会已经登记了10份退出《核不扩散条约》的提案,而伊朗国内要求重新考虑核武器政策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更引人注意的是,伊朗方面关于本国核工业水平超过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的说法,再次引发外界关注。
一个长期强调和平利用核能的国家,为什么突然把核威慑摆到了台面上?所谓核能力仅次于五常,究竟是技术实力的真实体现,还是一种带有战略目的的政治表态?
关于伊朗核能力,最近有一种颇为引人注意的说法,就是伊朗的核工业水平已经超过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甚至被一些讨论者概括为仅次于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
这个说法听起来相当惊人,因为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已经拥有经过核试验验证的核武器,以色列也长期被认为拥有核武器,如果伊朗的核工业水平真的超过这三个国家,那么它的技术积累显然不容小看。
不过,这里需要先弄清楚一个概念,核工业水平和核武器制造能力并不是一回事,铀浓缩技术、核燃料生产、反应堆建设以及核武器工程化,都属于不同的技术领域,目前也没有足够的独立评估证明伊朗已经在整体核能力上超过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
真正有公开数据支撑的,是伊朗的铀浓缩水平。国际原子能机构此前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6月13日,伊朗已经积累了440.9公斤丰度达到60%的浓缩铀,这个数字比此前一次核查报告增加了32.3公斤。
需要说明的是,这属于军事打击发生前最后一组有明确依据的库存数据,并不是2026年11月的实时库存。
为什么60%这个数字如此敏感?因为普通核电站使用的燃料通常只需要3%至5%左右的低浓缩铀,而核武器一般需要接近90%的武器级高浓缩铀,伊朗已经掌握的技术显然远远超出了普通核电燃料生产所需的水平。
距离武器级浓缩铀更近,并不等于已经拥有核弹,真正制造出可以使用的核武器,还涉及核装置设计、工程制造和可靠性等一系列问题,不能只凭浓缩铀的纯度就下结论。
比60%浓缩铀更让国际社会担心的,是核材料的去向逐渐变得不透明。
国际原子能机构2026年9月7日公开说明,由于无法获得伊朗相关核设施和核材料的最新信息,也无法进入部分设施开展现场核查,机构已经无法履行相关核查职责,甚至无法确认此前申报的浓缩铀库存目前处于什么状态。
这意味着,国际社会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伊朗核技术发展到哪一步的问题,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困难,那就是过去能够通过核查掌握的信息,现在出现了明显缺口。
所以,关于伊朗核工业超过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的说法,我认为可以作为观察伊朗国内政治气氛的一个切口,却不能直接当成核武器能力已经得到证实的依据。
如果说核技术积累是伊朗长期发展的结果,那么如今议会出现的10份退出NPT提案,则反映出伊朗国内安全政策正在发生更加明显的变化。
10月31日,伊朗议员Ebrahim Rezaei表示,议会已经登记了10份退出《核不扩散条约》的提案,相关问题正在讨论。
同一天,议员Mahmoud Nabavian也公开主张,伊朗已经付出了战争和制裁的沉重代价,应该考虑退出条约并调整核政策。
此外,伊朗政治人物Mohammad Javad Haj Ali Akbari也在公开讲话中呼吁重新审视国家核政策,认为这一问题已经成为国内值得认真讨论的议题。要理解这些变化,就不能忽略伊朗过去几十年的核政策经历。
伊朗1968年签署NPT,1970年完成批准,长期以和平利用核能作为官方政策立场。2015年,伊朗与有关国家达成伊核问题全面协议,通过限制核活动、接受国际核查换取制裁缓解。
但2018年美国退出伊核协议之后,双方原本脆弱的互信开始进一步下降,伊朗随后逐步突破协议规定的核活动限制,铀浓缩水平也不断提高。
到了2025年6月,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核设施发动军事打击,福尔多、纳坦兹和伊斯法罕等重要设施受到攻击,原本已经困难重重的核谈判再次遭遇重大挫折。
2026年2月28日,美以又对伊朗发动新一轮军事行动,冲突持续扩大,伊朗的核问题也逐渐与国家安全、军事威慑和地区力量平衡联系在一起。
在这样的背景下,伊朗国内强硬派提出退出NPT,并不难理解,因为他们认为过去的核政策没有换来预期的安全保障,反而让伊朗在军事和经济方面承受了巨大压力。
11月初,伊朗分析人士Ehsan Safarnejad在接受Rachel Blevins采访时,也提出了伊朗需要核武器的观点,其主要理由就是常规军事力量和导弹虽然能够形成一定威慑,却不足以对抗拥有核武器的美国和以色列。
这只是分析人士的个人主张,并不代表伊朗政府已经正式决定发展核武器,但它确实反映出伊朗国内围绕核威慑的讨论正在升温。
当然,10份提案也不能直接理解成伊朗已经决定退出NPT,议会提交提案、通过提案和政府正式执行,是三个不同阶段。目前伊朗领导层尚未正式宣布退出条约,政府不寻求核武器的官方立场也没有因此自动改变。
按照NPT第十条,成员国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启动退出程序,但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其他缔约国和联合国安理会,并说明危及国家最高利益的特殊事件,退出条约也不意味着自动获得制造核武器的合法资格。
从美国和以色列的角度看,伊朗核计划始终是一个不能轻视的安全问题,因为一旦伊朗真正拥有核武器,整个中东地区的力量平衡都可能发生变化,其他国家也可能重新考虑自己的军事和核政策。
这也是美国长期坚持伊朗不能拥有核武器的重要原因。但是,军事打击能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实际上还有很大争议。
2026年11月2日,美国再次对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伊朗目标实施有限军事打击,美国方面称行动针对威胁美军资产的伊朗防空力量,伊朗方面则报告了格什姆岛附近发生爆炸的情况。
美国仍在通过军事部署和经济制裁向伊朗施压,而卡塔尔等国也在继续推动双方恢复谈判,说明军事压力和外交斡旋目前仍然同时存在。
从军事效果看,空袭能够破坏核设施、损毁设备,甚至让部分核项目暂时停顿,但一个国家长期积累的科研人员、技术经验和工业基础,不可能因为几次军事行动就全部消失。
更值得注意的是,军事打击还可能造成一个反效果,那就是原本就不充分的核查机制进一步受到影响,国际社会反而更难掌握伊朗究竟保留了多少核材料。
伊朗也并非没有反制筹码,导弹、无人机以及霍尔木兹海峡的地理位置,都可能让冲突产生超出伊朗和美国双边关系的影响。
尤其是霍尔木兹海峡,一旦航运持续受到干扰,全球能源供应和运输成本都会承受压力,中国作为重要的能源进口国,自然也需要关注这一地区的安全变化。
我认为,不能把伊朗的核问题简单理解为美国和以色列能不能打赢一场军事行动,因为军事优势与政治结果之间存在很大距离,如果打击之后伊朗国内要求发展核武器的声音反而增加,那么原本希望消除的核风险就可能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从中国读者的角度看,我认为这件事最值得重视的,不是伊朗究竟能不能把自己的核工业排到五常之后,而是国际核不扩散体系正在面临怎样的考验。
伊朗有责任解释自己的核材料去向,恢复必要的国际核查,也不能把安全焦虑当成发展核武器的充分理由;美国和以色列同样需要认识到,军事打击并不能代替国际规则,更不能保证问题从此消失。
中国一直重视维护国际核不扩散体系,也主张通过政治外交方式解决争端,因为中东一旦陷入更大规模的军事对抗,能源供应、国际贸易和地区稳定都会受到牵连。
伊朗过去是否隐瞒了核计划,目前还不能仅凭政治表态下结论,但可以确定的是,核查透明度下降、军事冲突持续和退出NPT的声音增加,已经让这场危机变得更加复杂,而真正需要避免的,是让一个本来还有谈判空间的核问题,最终演变成谁都无法轻易收场的地区安全危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