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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骆驼岭往下走半里多路,山路渐渐平缓,再顺着山势斜折向上,便到了初殿。这座藏在峨眉半山的古刹,海拔一千七百四十米,名字由来裹着数不尽的古老传说,素来颇富神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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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初殿的山径,早在南宋便有了文字记载。范成大在《峨眉山行记》里写,出白水寺侧门,踏上点心坡 —— 也就是如今的观心坡,山势陡峻到行路时足膝几乎要抵到胸口;再一路经过茅亭嘴、石子雷、大小深坑、骆驼岭,最终抵达簇店。这簇店,便是初殿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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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书中描述,那时的 “店” 不过是临着山道的一间板屋,每逢有登山的客人要来,寺里僧人便会提前派人到这里烧好汤水,等候客人歇息炊饭,充其量只算一处山间茶水站,也能供游人简单宿食。它还有个别致的名号,叫云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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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殿的名号由来,历来有诸多说法。因这里山形远望像一只鹫鸟,也曾被叫做鹫殿,只是鹫殿何时更名为初殿,如今早已无从查考。初殿之名,最早见于明代胡世安的《译峨籁・道里纪》:从长老坪出发,沿着骆驼岭前行,漫行数里便是初殿,相传峨眉山神奇隐士蒲公进山采药时,曾在这里见到鹿的踪迹,后人才建起了这座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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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最广的,是普贤显相的典故。相传东汉明帝永平六年,也就是公元六十三年,蒲公上山采药,行到此处,忽见地上的鹿蹄印迹竟化作莲花的模样。他顺着踪迹一路追到峨眉山顶,空中忽然浮现出祥光。蒲公不解其中缘由,专程去请教西域来的宝掌和尚,宝掌和尚告诉他,这是普贤菩萨显象的征兆。后人为纪念此事,便在这里修建殿宇;也有另一种说法,称这里本是蒲公的私宅,他归家之后便将宅院改作了寺院。若依此说,这里便是全山最早建寺的地方之一,“初殿” 二字也正是由此而来,只是最初规模甚小。这 “峨眉山建寺之始” 的说法,并没有确切的史料可以考证,终究难以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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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明代万历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一五九七年,续恩禅师正式将这里改建为寺院。他主持铸造了铜佛、弥勒像与诸天造像,大大小小共三十余尊;到崇祯年间,又铸造了铁钟,梵刹的规制渐渐完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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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清之后,古寺几经兴废。康熙年间,泓川禅师住持于此,江南来的比丘实林专程到此朝拜普贤,募资铸造洪钟,修葺殿宇,让古寺重焕光彩。可惜到了乾隆年间,寺院不幸遭遇火灾,尽数焚毁;南舟禅师发心重建,完工之后,他与楚之、清学、月正诸位禅师一同在此精研佛法,山门重归清净。那时殿门外还立有琉璃牌坊,出殿往右上走,便能见到一方古石碑,石碑旁还有弘川禅师所建的木坊,只是到道光年间,这座木坊便已倾塌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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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后期,寺院再度被毁。如今留存下来的建筑,多建于民国年间,原本是完整的四合院格局,后来因年久失修、破败不堪而陆续倒塌,现在仅存大雄宝殿一座,房梁上还保留着当年的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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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三年,这里曾进行过一次大型维修;新中国成立之后,又经过多次修缮,到一九八五年正式移交僧人管理,经逐步整修维护,才有了如今的样貌。现在全寺总建筑面积共六百六十平方米,其中大雄宝殿占四百平方米,客房、观堂、厕所等附属房屋合计二百六十平方米,此外还有厨房、地坝等配套设施。殿堂的供桌上,至今还安放着一只古紫铜香炉,三足两耳,高零点一六米,口径零点二六米,炉底铸有 “大明宣德” 的年款,是古寺流传至今的珍贵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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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初殿,从山间简陋的茶水板屋,到香烟缭绕的禅林梵宇,数度焚毁又数度重建,藏着蒲公采药的古老传说,也印着历代禅师的修行足迹,静静立在峨眉半山的云岚树影里,守着千年不变的山光与禅意。(黄木)

编辑:陈希

编审:陈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