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又拒绝了?”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里的‘又’,就看见他轻扯了下唇角。
“林梦瑶,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
我愣住:“什么?”
陈铭轩继续道:“相了一百次亲,觉得不合适,就可以一个一个结束。”
他停了片刻,声音也低下来。
“林梦瑶,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真正喜欢过谁?”
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的话像一根针,毫无预兆地扎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攥紧手里的购物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
陈铭轩一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
周遭安静下来,陈铭轩明显怔住。
过了片刻,他才盯着我,低声问:“谁?”
我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陈铭轩三个字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网约车司机。
“您好,我已经到商场门口了。”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时,视线无意间掠过他的副驾驶。
上面挂着一只粉白色的毛绒挂件,和他的车格格不入。
我怔了一瞬,很快又想起刚才和他一起逛家居店的周以晴。
那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也慢慢冷了下来。
陈铭轩还在看我:“是谁?”
我攥了攥手机,移开了视线。
“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以后也不想再喜欢他了。”
陈铭轩脸色僵了一下。
他还想再说话,我打的网约车已经停到旁边。
我拉开车门,没有再回头。
之后几天,我照常上班。
窗口前一对又一对新人来去,日子仿佛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我心里那股想停一停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这天下午忙完最后一对新人,我在窗口静坐一会儿,最终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想请一段长假出去散散心。”
主任很意外:“以前催你休假都不休,准备去哪儿?”
“还没想好。”
我摇摇头说:“就是想出去走走。”
假批下来后,我回家跟父母说了休假的事,便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到最后,我从柜子深处拖出几个旧纸箱。
里面都是高中时候留下来的课本、试卷、毕业照,还有那本很多年没再翻过的日记。
我蹲在箱子前看了一会儿,没有打开。
最后把它们全部搬到了客厅,我拍了拍纸箱上的灰。
“妈,这些旧东西你帮我卖掉吧。”
她愣了下:“不是留了很多年吗?”
我沉默片刻:“留着也没用了。”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出了门。
临上车前,我拿出手机,最后点开了陈铭轩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在很久以前。
我点开他的资料页,点了删除联系人。
确认提示弹出来时,我指尖停了一瞬,还是按了下去。
屏幕重新暗下去,我收起手机,拉着行李上了车。
高铁缓缓驶离站台,熟悉的城市一点点退远。
我坐在窗边,没有再回头。
……
另一边,律所里。
陈铭轩刚结束手里的工作,就接到了周以晴的电话。
“陈大律师,我爸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陈铭轩靠进椅背,不解:“我跟你爸妈吃饭?”
周以晴叹了口气:“他们最近天天催我相亲,帮我挡一次呗。”
“别的忙可以,这个不行。”陈铭轩顿了顿,“我们只是朋友。”
周以晴那边安静了一瞬。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那如果,我们不当朋友呢?”
陈铭轩握着手机的手停住。
他的声音沉下来:“以晴,十年前我就拒绝过你。后来你出国,也谈过男朋友,我一直以为早过去了。”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最后,周以晴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铭轩停了一瞬:“一直有。”
周以晴又追问:“谁?我认识吗?”
陈铭轩没有回答,只道:“跟你没关系,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以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坐了很久,才伸手拿过钱夹。
夹层最里面,压着一张林梦瑶十年前的证件照。
十年前,他给她留的那封,其实就是告白信。
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他便以为那就是她的拒绝,所以这十年再没敢去打扰她。
这次回来,他听说她还是单身,这才主动托母亲找了介绍人。
可现在来看,似乎还是被他自己弄砸了。
林梦瑶说,她喜欢过一个人,很久。
片刻后,陈铭轩把照片放回钱夹。
他想,林梦瑶也说过,她现在已经不想再喜欢那个人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再主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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