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额角的伤,我去了法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
办完手续,天已经黑了,我按指纹开门。
"验证失败。"
再按一次,还是没用。
输入密码,也显示错误。
门铃按到第三遍,霍瑾安才开门。
左悦抱着孩子坐在客厅,婆婆给孩子试鞋,李澈拼玩具,杜瑶逗孩子叫干妈。
没人看我额角的纱布。
霍瑾安挡在门口。
"左悦的别墅太偏,孩子上学不方便。这里是学区房,你先带薇薇搬去南湾家属院。"
"所以你删了我的指纹?"
"昨天闹成那样,我怕你再伤到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进卧室拖出行李箱。
他见我这么听话,反倒有点烦躁。
他看见我额角的纱布,声音软了点:
"还疼吗?等孩子上学,我就把她们送走。你和薇薇才是我的妻女。"
我避开他的手,拉上箱子往外走。
他以为我终于听话了,可我是真的要走。
这套房,也很快不会再由他做主。
临走前,保姆阿姨给薇薇喂了我早上熬煮的辅食。。
左悦的女儿伸手要吃,保姆顺势就把碗端了过去。
还不等我出声阻止,孩子接连吃了两大勺。
没两分钟就全身起疹,连哭声都弱了。
霍瑾安抱起孩子,一把推开我。
"高梦柔,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你故意报复她是不是!"
婆婆指着我骂:"昨天推人,今天害孩子,你这个毒妇!"
李澈挡到左悦身前:"嫂子,孩子才多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杜瑶扶住哭到站不稳的左悦:"高梦柔,没想到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想解释,可没人听。
孩子被推进抢救室,刚脱离危险,婆婆就硬把我拖到走廊。
"跪下,给左悦道歉!"
我挣开她:"不是我喂的。"
李澈堵住去路:"孩子还在抢救,你先认个错能怎么样?"
杜瑶也皱眉:"都这时候了,你还只顾着证明自己没错。"
我转身要走,霍瑾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了吗?"
他把手机举到我眼前,屏幕上,是我妈今晚的特效薬审批单。
那款軍内特供薬,审批权在他手里。
没有他的签字,我妈就拿不到下一针。
"给左悦跪下,不然妈今天的薬就别要了。"
我浑身发冷,红着眼吼:"霍瑾安,那是我妈的命!"
他按住我的肩往下压:"左悦什么时候原谅你,我什么时候签字。"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时,我忽然想起,从前母亲病重,他抱着我说,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我再害怕。
原来他记得我最怕失去什么。
只是如今,全被他拿来伤我。
婆婆还不满意:"自己扇耳光,左悦点头才准停。"
第一巴掌,耳边嗡嗡作响。
第二巴掌,满嘴恤腥味。
第三巴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左悦哭着说:"算了,我不怪姐姐。"
可没一个人让我停。
倒下前,只听见霍瑾安叹了一句:"早听话,不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时护士告诉我,我妈已经没了。
原来是杜瑶把视频发进亲友群。母亲看后急性心衰,没等到那针薬。
我冲进病房,监护仪已经熄了,母亲安静地躺着,手背上还扎着针。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妈,我回来了。"
可她再也不会睁眼。
她苦了一辈子,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竟是女儿跪在地上,被人逼着扇耳光。
我守着她坐到天亮,签下火化同意书,亲手送她进了火化间。
骨灰盒抱进怀里时,我才明白,
这座城市里最后一个等我回家的人,没有了。
处理完后事,我抱着薇薇,登上飞往南城的飞机。
起飞前,我关掉手机,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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