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煦借移动电话把情报递出去的那一夜,章海远守在税务局门口报刊亭那台红色有线座机前,整整一日一夜没敢离开,电话一响就扑过去接。头一回看这幕,多数人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师父放不下徒弟"。严平安和欧阳煦假扮台商上岛,两个人凑在一块的时间短到掰手指头数得过来,李阿红一通电话打过来,一开口就点破了一个是公安、一个是税务,还当场给李光宗下了命令。
电话挂断的那晚,李阿红那通打出去的电话也跟着响了。一个在岛外的人,凭什么比专案组的人还清楚岛上来了谁。这案子本身的数字先摆出来。税务干部欧阳煦和刑警严平安在林家祠堂抓到林建邺,卷宗上是5.2万余份假发票,票面金额43.7亿,税款流失超过4个亿,林建邺被顶格判处死刑。陈国坤演的林建邺一开始咬死口供,说印票的事全是他一个人干的。一个人印不出五万多份票,一个人也吞不下43.7亿的票面。
刘佩琦演的二叔公坐在祠堂里,林家在当地是有名望的宗族,他手里攥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林家祖传的假发票产业链,一样是跨境洗白资金的通道。林建邺是被推出去顶罪的那一个,林育贤答应照顾他的妻儿,他扛着这个"义"字才垮的。
厂子封了,造假工人一个没抓着。李阿红是林家长房长媳,丈夫去世后被宗族排除在外,自己开着印刷厂。林建邺一倒,她立刻接下假发票生意,海潮印刷厂的灯反而比从前开得更久。李小冉演的李阿红,金丝眼镜配红唇,大波浪发,平静说出的每句话都透着狠戾。她撞了张颂文演的周海洋之后,发现这年轻人懂印刷技术,用帮他查妻子入境香港的记录做条件,把他送上孤岛当"技术指导",岛上就是假发票的真正窝点。
第一处漏洞出在抓捕行动上,抓林建邺是公安和税务的临时联合行动,人到林家村跟前了,行动提前暴露。林建邺躲进祠堂,故意打翻祖宗牌位反咬一口,族人以"祭祖"的名义围上来,欧阳煦哮喘当场发作,严平安低头受族规才把人带走。在去林家村谈判路上的李阿红接到一个提醒电话,立马让李光宗掉头。二叔公那边同步收到风声,和林育贤一商量,把掌握全套印制技术的林建邺推了出去。这不是"打听到的",这是"被通知的"。
第二处漏洞出在判决上。林建邺被判死刑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李阿红提前收到风声,然后封岛、销毁发票、转移设备,一步没落下。一个普通的长房长媳,消息比官方通报还快。
第三处漏洞就是上岛那次,两个人通过李光宗混进海潮印刷厂,身份和行踪属于专案组的核心机密,结果被一通电话直接拆穿。李光宗持着枪,又给周海洋递了一把刀,逼问谁是条子谁是狗子,手无寸铁的欧阳煦和严平安瞬间落了下风。周海洋没有揭穿两人,暗中配合,三个人在车间里用几个眼神达成默契,厂子最后被端掉。
第四处漏洞是那个"背后老板"的镜头,李阿红接他电话时腰是弯的,对方戴着表,刚做过手术,手指修长,身形偏瘦。有观众把这几帧画面截下来反复比对,跟章海远几乎一致。也有说法是身形和手表只能算视觉线索,单独拿出"身形像"三个字,成不了证据。那只表到底是配饰还是身份标记,看的人心里各有各的答案。
第五处漏洞是李光宗那句话,只要我上面的人点头,那些假发票就查不出来。什么人能让假发票"查不出来"。黑道上的大哥做不到,地方上的宗族势力也做不到,管查发票的人做得到。章海远不需要亲自下场印票,他只要在每一次稽查逼近核心的时候,让线索刚好断掉,让行动刚好慢一步,让该被查的人刚好提前收到风。
第六处漏洞是报刊亭那场戏,章海远是稽查队长,是欧阳煦的师父,公开的人物设定里写着他老成稳重,既懂人情世故,又有底线。上岛之前他特意叮嘱欧阳煦,有什么事别往局里打电话,要打就打到税务局门口那个报刊亭。然后他守在红色座机旁等了一整夜。等来的如果是徒弟平安,画面挺动人;等来的如果是徒弟在岛上的确切坐标,那这通电话打完,当晚李阿红的电话就来了,时间点卡得刚好对得上。
第七处漏洞是那一刀。预告里章海远被人当街刺伤,生死未卜。这一刀落下的节点,正好是岛已经端了、人已经抓了、李阿红已经收到消息撤了、设备已经转移完之后。一个知道全部内情的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客观上就成了"为了保住徒弟"的英雄,所有怀疑顺着这一刀滑了过去。
欧阳煦查案的时候,眼睛全盯在别人身上。联合调查,税务这边还是他一个人参与,他顺着思路把怀疑搁到严平安身边的牛强生身上。牛强生看林建邺的眼神不对,说话带威胁的味道,看着像,可像归像,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卡就卡在这儿。单凭税务只有欧阳煦一人参加审讯,只能推出参加审讯的这批人里没内鬼,推不出内鬼不在税务系统里。师父不参加审讯,照样能摸清徒弟往哪儿走、什么时候出手。欧阳煦头顶那把伞一直没往上看。
严平安这条线走得脚底全是血,他原来干刑警,后来脱了警服开服装厂。鹏州某集团的女财务死了,指缝里夹着半张带血的增值税发票,人还没凉透,最后一通电话打给的就是他。他一听就知道不是意外,当天夜里揣着那半张发票跑到北京敲欧阳煦的门。举报,等于把替自己挡过刀的兄弟送进去;不举报,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
他查案查着发现,线索总在快碰到核心的时候断掉,行动总在快收网的时候慢一步。林家村的抓捕是临时的,岛上卧底的行踪是保密的,李阿红就是比他快一步。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只剩一种解释,有人的位置比他高,有人的手伸得比他长。
后来周海洋的母亲病重,周海洋拿这件事做文章,劝严平安辞职跟自己干。严平安照做了,脱掉最后那层身份,走进周海洋和李阿红的圈子。欧阳煦看着这一切,心里那个结越系越死。他不知道的是,严平安从来没有站到对面。继续留在明处,查到的每一样东西都会在到欧阳煦手上之前被人截走,他唯一能接近真相的方式,就是让自己从"查的人"变成"被当成自己人的人"。
三个人的起点是1994年春江的街头。周海洋为了找不辞而别的妻子来到春江,脚上的鞋快裂了,修鞋师傅说不能穿了他还是要补,因为那是老婆送的;两块钱一个的包子舍不得买,包被飞车党抢了,里面除了笔记本什么都没有。欧阳煦看不过去给了几十块钱,严平安问了一句他来春江干什么,又加了几十块钱。
三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周海洋在岛上帮欧阳煦和严平安做完掩护,端了厂子抓了人,回到春江非但没得到奖励,反被当成嫌疑人对待,问他"假发票纸张谁做的",问得他心凉。老婆没找到,自己成了罪犯,他转身投奔了余文乐演的豹哥,想拿自己的印刷技术换一条生意通道。欧阳煦和严平安在前面查林家村、查假发票、查岛上的印刷厂,每一步都走在明处,那个人坐在他们身后,喝着茶,打着电话,用一句"注意安全"换来徒弟的确切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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