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厨房秤上放100克东西,数字刚跳到三位数,还不够一顿饭的米。
可要是这100克换成氘和氚,事情就变了。按理论推算,据相关数据测算能让一辆电动车跑出约2500万公里,够沿着地球赤道绕约625圈。而我们平常开车,跑几百公里就得找加油站或充电桩。
一边是一小撮燃料,一边是几辈子都开不完的路。一旦可控核聚变实现,100克核燃料到底能让一辆汽车跑多远?这个数,咱们一步一步算给你看。
先认识一下燃料。氘和氚都是氢的"胖兄弟",原子核里比普通氢多出一两个中子。个头比普通氢沉一点,脾气也差不多,可一旦被逼到极端条件下,它们能干出普通氢干不出来的事。
这个极端条件,就是上亿度的高温。把它们加热到这个份上,一个氘核撞上一个氚核,合成一个氦核,再甩出一个中子。两个小核"捏"成一个稍大的核,这就叫聚变。
就这么一撞,放出17.6 MeV的能量。MeV是物理学家的单位,单拎出来小得可怜,连让一粒灰尘动一下都不够。但一克燃料里有多到数不清的原子核,它们同时撞起来,账就大了。
按氘氚各半的混合燃料算,据相关资料测算,一克完全聚变,理论上能放出约9.4万度热能。注意"完全"两个字,意思是每一个原子核都参与进来,一个不落。
这个"度",就是你家电费单上那个度。你平时开空调、烧热水、给手机充电,月底一算也就几百度。一克,九万多个它。
放大到100克,热能约940万度。不过热不等于电,这中间还隔着一道工序。
电站得先拿这股热去烧水,用蒸汽推汽轮机发电。按40%的转换效率估算,最后能变成约376万度电,剩下六成成了废热散掉。这一步损耗看着心疼,但按四成来算,是往保守里取的。
再看车这一头。主流纯电轿车跑高速,百公里电耗大多在13到16度之间。国家标准GB 36980.1—2025给两吨左右的车定的上限是15.1度,取15度当个中性参照,不偏不倚。
376万度电,每跑100公里花15度,一除,约2500万公里。这就是标题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里头的前提得摆明:燃料要完全烧干净、一点不剩,这是理论推算,现实里的哪一座装置都还做不到。可另外两步,发电只按四成算,电耗用的是更费电的高速工况,都没往好处凑。
折了两道,还剩这么一个大到离谱的数。这才是聚变最吓人的地方:哪怕你一路打折,它还是大得让人说不出话。
2500万公里,光看数字没感觉。人对"几千万"这种量级,脑子里其实没有画面,得找把尺子量一量。
地球赤道一圈约4万公里。2500万公里,按上述理论换算,够你沿着赤道绕约625圈,这是理论换算。换个方向,地月平均距离约38.4万公里,一个来回约76.8万公里,这些里程够从地球开到月亮、再开回来,约32个来回。
再算一笔家常账。假设你每天雷打不动开100公里,上下班加接送孩子都算上,一年到头不歇。这100克燃料,你这辈子肯定开不完。车会老,人会老,一代代传下去,燃料还没用完。
更让人心动的是燃料从哪儿来。氘不用去深山里挖,就藏在海水里,每升海水含约0.03克氘,完全聚变的能量相当于约300升汽油。
一升海水,一个大号水杯就装得下。倒出来,顶得上好几个油箱。倘若聚变真跨过了商用门槛,海边那片看不到头的水,就是一座取不完的油田。不用打井,不用铺输油管,往海边一站,燃料就在脚下。
氚是另一回事。它有放射性,半衰期约12.3年,放久了自己就衰变没了,所以自然界里几乎找不到,没法从海水里捞。得在聚变堆里让中子去撞锂-6,现场"生"出来。所以真正的燃料账,一头连着大海,一头连着锂。
人类对"一箱燃料跑到天荒地老"的梦,做得比你想的早。1958年,福特设计过一款叫Nucleon的核动力概念车,设想在车尾装一台小型裂变反应堆,烧铀,加热水变蒸汽推涡轮。设计续航约8000公里,在当年看已经是天方夜谭。
把两个数摆一起:Nucleon设计续航约8000公里,100克聚变燃料理论上约2500万公里,差了三千多倍。一个是工程师纸上的设计,一个是物理定律给出的上限,可这个落差本身,已经够说明聚变这团火有多猛。
问题来了。这么耐跑,为什么不干脆把100克装进后备箱,一劳永逸?
答案很硬:聚变装置,天生就小不下来。拦在车前面的,有两道绕不过去的墙。
第一道墙是中子。每次氘氚聚变,能量的大头约80%被那个甩出来的中子带走,它携带14.1 MeV,速度快、穿透力极强。要把它拦住,得在外面裹上又厚又重的屏蔽层。一辆家用车,驮不动这身"铠甲"。
第二道墙更要命,是功率密度。聚变堆每立方米的功率只有约5到10兆瓦,而裂变堆能做到50到1000兆瓦。原因在于聚变的能量只能从等离子体的表面往外导,表面材料能扛的热负荷,极限也就每平方米10到20兆瓦。
换句话说,想多出能量,只能把装置做大、把表面撑大。往小里压,表面那层材料先被烤穿。这不是工艺还不够精,而是物理规律划下的线,造车的人再聪明也拧不过它。
再加上托卡马克里要维持1亿度以上的高温,配套的超导磁体、真空和冷却系统一样不能少。磁体要冷,等离子体要热,中间还得隔开,这一整套,天然就是电站的块头。
所以,那2500万公里怎么兑现?让聚变待在它该待的地方,电站里。电站把燃料烧成电,电顺着电网送出去,最后落进城市里的一个个充电桩。车不用背反应堆,照样吃上聚变的电。电动车这几年铺开的桩、拉通的网,恰好替聚变把最后一段路修好了。
这条路,中国人已经一步一步往前推。2025年1月20日,合肥的EAST装置把1亿度的等离子体稳稳维持了1066秒,比上一次的纪录多出600多秒。这一步,模拟出了未来聚变堆长时间稳定运行必备的条件。
同年5月1日,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启动总装,目标2027年建成,2030年前后演示用聚变发出电来。从"烧得住"到"发得出电",这是聚变最关键的一次跨越。
话也得说实在。眼下中国聚变还处在燃烧实验阶段,离商业发电还有实验堆、示范堆、商用堆几道坎,耐辐照材料、氚自持、聚变增益这三块硬骨头,也都还没啃下来。但方向已经清清楚楚,每往前一步,那个大得离谱的数就离现实近一点。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一旦可控核聚变实现,100克核燃料能让一辆汽车跑多远?按理论推算,约2500万公里,够绕赤道约625圈。
只不过,那100克不在后备箱,而在电站里,顺着电网流进插在车上的充电枪。
参考资料:
全球首个紧凑型聚变装置BEST冲刺2030发电演示目标.上观新闻/新民晚报
可控核聚变获"国家队"加码 中国聚变能源公司成立.财新网.2025-03-28
核聚变技术及其应用前景.海德堡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2025-03-28
新一代人造太阳"中国环流三号"突破"双亿度"!.中核集团/国家核安全局
聚变堆关键超导磁体完成验收及测试.中国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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