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比0。
常冰玉在国锦赛前四场轰出13杆破百,希金斯同期一杆破百都没有。然后两个人站到半决赛的球台两边,比分牌最后停在2比9。赛会最锋利的进攻,输给了一个整届比赛还没怎么开火的老头。
先把那天晚上真正发生的事摆出来。上半场打完,常冰玉的安全球成功率71%,希金斯75%;长台命中率54%对60%。每一项都只差几个点,单看数字谈不上谁碾压谁。但比分是2比8,第二阶段回来希金斯一杆110分,接着63比26、67比55两局缠斗全部收走,常冰玉一局没拿。
差距不在“准不准”上,在“准完之后发生什么”上。
第二局常冰玉单杆82分,把比分扳成1比1,看着像是要对轰。然后希金斯开始做一件事:把球局切碎。他不跟常冰玉比谁一杆打死一局,他把出杆节奏拉长,把安全球交换的回合数堆上去,让常冰玉坐在椅子上等。等常冰玉再站起来的时候,手是凉的。
第五局是整场比赛最疼的一局。常冰玉上手打到61分中断,台面还剩6颗红球,最多能打75分。希金斯硬是77比69翻了回去。这一局丢掉之后,常冰玉在第一阶段剩下的球里再也没能把节奏找回来。第六局希金斯单杆131分清台,第八局又一杆103分,比分从1比1变成6比2。常冰玉全场只有第二局和第七局两局得分上双,其余时间基本被按在座椅上。
这就是希金斯整届比赛在做的事情:平时不跟你比破百,比的是谁能在那些“没有破百可打”的局里活下来。半决赛他确实轰了三杆破百,131、103、110,但每一杆都出现在比分需要被拉开或者锁死的节点上。他的长台也不是用来“打进场”的,是在常冰玉刚想起势的时候把台面关掉。常冰玉的13杆破百里没有一杆出现在这场半决赛,不是因为他突然不会打了,是因为希金斯没给他留下那种“一杆打死一局”的台面。
再把镜头拉远一点。另一场半决赛,范争一上半场5比3领先凯伦·威尔逊,轰了单杆103分、70分、59分,前八局压着打。下半场威尔逊回敬单杆102分、86分、84分,连扳三局,最后9比6翻盘。下半场打了范争一一个6比1。中国选手在四强里占了两个席位,一个2比9,一个6比9,没有一个人走到决赛桌前。
这不是“中国选手不会打球”的故事。常冰玉刚在武汉公开赛决赛10比7赢了赵心童拿下生涯首冠,国锦赛八强又用四杆破百把世界第一赵心童挡在门外。他的进攻火力是真的,13杆破百距离赛会纪录只差一杆。问题出在另一种能力上:当对手不跟你对攻、把比赛拖进泥潭的时候,你能不能自己也变成泥潭的一部分。常冰玉的防守短板在这场比赛里被放到了最大,有评论说得直接,进攻一断,比赛就变成另一种样子。
希金斯51岁,半决赛第二阶段上来一杆110分,然后两局缠斗全部收下,没有给常冰玉任何一局“试试看能不能起势”的空间。范争一那边,凯伦·威尔逊赛前说不想在决赛碰到常冰玉,结果常冰玉没来,来的是希金斯。老头用一场9比2告诉对面那个24岁的年轻人:你不需要变得比我更准,你需要变得比我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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