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马戏团 | 文
注：猛。
前段时间出了个新闻，说是有主播把游戏《Hellraiser: Revival》的视频传到了油管，谁知因为尺度太大被封号了。明明是个大投资的主流游戏，却能把油管主播都弄封号，这事可没那么常见，但也确实太符合Hellraiser的身份了。
《Hellraiser: Revival》是上个月发售的游戏，IGN就给了它6分，但它在Steam上有92%的好评率。
要说哪个评分更靠谱，其实两个都是对的。我在打《影之刃零》前，刚把这游戏通关，对比之下影之刃零真的让人痛快。只能说其体验实在是太割裂了，游戏性真只有6分水平，可它对Hellraiser这IP的呈现，乃至对其背后艺术的理解和执行，又强到足够拿9分。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IP和这游戏。但防止我们也被干没了，所以我就只放些温和的图，尽量用PG-13的方式来说吧。
Hellraiser的国内翻译叫猛鬼追魂，或养鬼吃人。但其实这两翻译和原名半点关系都没，纯粹是因为其第一部电影的剧情，确实是在阁楼里养了一个鬼，让他吃人以复活自身；同时，这鬼还在被更猛的鬼追魂。
它的世界观设定很有意思，在Hellraiser里，地狱非常特别，而且其实有很多个。其中一个地狱是由某种巨大菱形神祇“利维坦”统治的异次元，这个神祇追求的是极致的感官刺激，可这种刺激并不是单指快感，其很大一部分是剧烈的痛苦。
然后有个传奇工匠打造了一个神秘的魔方，叫做哀悼之盒（Lament Configuration）。这东西联通了现实和利维坦的地狱次元，所以一旦有人能把这个非常困难的魔方解开，就会打开两个次元的通道。这时，利维坦手下的使徒，一群叫地狱修士的家伙，就会降临了。
地狱修士其实有很多个，但最出名的就是下面这四位，简称朋克四明星，三男一女，最出名的则是那个钉子头，他算是小组队长。
这些地狱修士会给解开魔方的人提供利维坦的礼物，因为一般都是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疯子才会尝试打开魔方，所以他们通常也会接纳这份礼物。可利维坦对极致感官刺激的理解，就是凡人无法承受的至上痛苦，所以地狱修士会用最恐怖的方式折磨打开魔方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Hellraiser曾经是80年代最重口的恐怖片，其场景会被用在残酷死亡金属乐队的封面上。
可神奇的是，利维坦并非纯粹的恶魔，从设定上说，只是因为凡人的肉体无法承受它给的“恩赐”，哪怕最M的杀人狂也会在数秒后崩溃，所以他们只能感受到痛苦。然而假如有少数人能通过剧痛被改造成地狱修士，痛苦对他们而言，就会变成无上的感官刺激，利维坦的地狱则会变成他们的天堂。
说到这里，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这设定特别像某个更出名的作品？没错，《剑风传奇》的基础设定，正是被Hellraiser启发的，神之手对应的是地狱修士，霸王之卵对应的则是地狱魔方，就连神之手最初四人组，三男一女，有眼镜胖子和牙龈外露骷髅的设定，也参考自Hellraiser。
在剑风第一章，格斯见到神之手时，看到他们站在一个空间紊乱的迷宫里。这个场景的来源就不止有埃舍尔的画，还有Hellraiser的利维坦迷宫。因为利维坦的地狱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紊乱的迷宫，这是其身体的一部分。
剑风传奇影响了很多作品，也参考过很多作品。遗憾的是，三浦最终把剑风画成了大师之作，Hellraiser却一直只是个小众cult作品，而且在2022年之前，已经几十年只有垃圾的低成本电影了。
年轻的亨利卡维尔还演过第八部
之前的Hellraiser电影，成本一直非常低。可这次的《Hellraiser: Revival》游戏，场景却非常精良。因为它的开发商是Saber Interactive，这个制作组的IP改编游戏特色，就是游戏性平庸，但在场景还原和IP精髓把控上非常突出。
比如我之前玩过它们的《僵尸世界大战》和《战锤40K：星际战士2》，后者在展现战锤世界观上，绝对是T0级的作品，虽然游戏性越运营越烂，可仗不住有些地方简直是顶级的粉丝服务。
《Hellraiser: Revival》也是如此，首先这游戏有足够的重口场景，其次，它非常的……艺术。
Hellraiser的特点就在于，它不是单纯的恐怖片，而是有一套非常cult的价值观。
因为其作者克利夫巴克就是个多才多艺的艺术家，他特别痴迷于字母圈和地下血腥艺术雕塑/绘画，同时他自己又能导演电影（Hellraiser第一部就是他导的），会写书，演过戏剧，还是个很强的插画师。
他的画
所以，Hellraiser是个很有地下艺术气息的作品，而游戏对此还原了。首先它有大量血腥雕塑艺术式的场景呈现，在《汉尼拔》电视剧里，有个出圈的“血天使”片段，模仿维京人的“血鹰”刑（其实这东西可能是虚构的）处死受害者，让背部皮肤呈现出血色翅膀的外形——这游戏里就有大量这种场景，而且它做得非常“华丽”。
其次，游戏里有很多展现主角心理状态的桥段，用了很魔幻的超现实戏剧布景，看着非常棒。
可它做得最好的，应该还是对利维坦地狱的呈现。以前的电影因为预算和技术问题，难以大量刻画利维坦的迷宫地狱，但这个地狱的设计非常有德国表现主义的味道，它是用扭曲冰冷的超现实建筑，去映射角色和作品的情绪底色，早期的恐怖片特别喜欢用这一套。
所以整个迷宫里全是大量的几何形，因为利维坦象征着冰冷的秩序，但这秩序又不是属于人类社会的东西，所以这些建筑也是非人的。
在游戏里，你第一次进入迷宫后，会听到地狱修士说：我们，将向你展示奇观——极为嘉豪的发言，但完全符合事实。
最后，就是这游戏里有很多、很多的字母圈内容了，这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事。而且许多这些东西并不是现实向的，而是把这种文化抽象化，甚至幻想化后搞出来的东西，比如大量的雕塑、道具和插画，导致整个游戏氛围就非常，你懂的。
所以光是从场景和内核还原上看，《Hellraiser: Revival》真的可能是第一次完全视觉化呈现出克利夫巴克创作神韵的作品。里面有些地狱修士的外形设计，以及利维坦迷宫，和某些大场景，真的非常牛逼。
可是，作为一个游戏，它也真是完全不合格的。这游戏学了生化7的那套游戏机制，把资源管理和生存恐怖游戏融合，你需要收集资源，找商人升级购买武器，能用近战，也能用枪械。同时你还可以搜集各种宝物并贩卖。
此外，游戏会让你借助地狱魔方释放超能力，有点生化奇兵的味道，能把火焰丢出去砸人，也能用念力丢圆锯片，还有个很帅的大招：复刻钉子头的经典招式，从地狱召唤无数铁链钩子，将敌人撕裂。
可问题在于，每次有游戏试图学卡普空，我就会感叹卡普空的数值设计有多被低估。生化危机的数值，让这套系统玩着很舒服，可这游戏的数值，让它玩着非常难受。
要说难，其实普通模式没什么难度，但它就是恶心人。因为捡到的子弹打几下没了，近战武器打几下就没了，箱子空间太少导致你得不停绕路来回腾空间，以及BOSS总是会把你子弹耗尽，可耗尽后真会出现不给你补子弹和任何武器的情况，让你只能自愿被BOSS打死……
总之，感觉就没哪个系统是真正做好了的，尤其是当你对比生化危机后。
我举个例子：这游戏有个制造系统，可以制作很多道具和子弹。可它大部分内容实际上完全没法用，为什么？因为正常做这种系统，都是不同类型道具使用的重点材料不一样，让你每种道具都能做一些出来。
可这游戏不是，它什么都缺布料，什么都缺废料，导致只有这两个材料真正有存在感，其他东西可能到通关了你都背不出名字。而这种设定就导致在极为缺子弹的情况下，你只能制造子弹和血包，其他东西根本没资源造。
从开锁也能看出来：很多时候，制造开锁器其实收益是负的……因为它太容易断了，我这种辐射上古的老玩家，玩这套它抄过来的开锁系统都很容易断。而假如计算一下，会发现很多柜子里的东西根本配不上制造一个开锁器付出的代价，只有卖的开锁器是划算的。
所以，《Hellraiser: Revival》玩着真的很难受，你看它的许多好评里，实际上也在骂这游戏的设计。我怀疑最明智的方式，真就是玩简单难度去欣赏地下艺术了。
另外这个游戏的剧情也很普通，它倒是有一大堆情怀向的致敬，比如主线实际上就是在复刻电影第一部里，养鬼吃人的故事，可别期待这故事有什么亮点。
而这个男主么，也确实是个偏执舔狗，但这种故事本身也不可能有多正直的主角，至少我可不想让里昂这种角色去Hellraiser的世界里受苦的，所以有个带缺陷的主角，也不算坏事。
总之，《Hellraiser: Revival》非常独特，它真的有你完全找不到替代品的另类体验：地下、邪门、重口扭曲，同时却四处都飘着艺术气息。与此同时，游戏性也真不是卖点，要去玩，你就得做好骂设计师的打算，当然了，你总是可以选择对健康更有益的简单难度。
最后说句题外话，克利夫巴克参与的项目，一般都有“克利夫巴克的***”前缀，有点像是搞军事题材的大佬汤姆克兰西（细胞分裂、彩虹六号、全境封锁、幽灵行动）。而多年前，他出过另一个被奉为cult经典的游戏：《耶利哥》。
这也是个很碉的FPS，你可以控制主角附身在他超能力小队的每个人身上，使用不同的武器和超能力。而他们的目标，则是去一座古城调查超自然事件，结果发现这是一个牢笼，封印着上帝在创造亚当夏娃前的第一个造物“初生子”。
这个造物邪恶又强大，总是想要打破封印回到现实，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人类就会派出一支耶利哥小队，去牢笼中战斗，封印初生子，就这样持续了数千年。而这个封印它的牢笼就犹如地狱和人类无数历史碎片的融合，一个个血腥的文明拼图：二战德国、中世纪的儿童十字军东征、古罗马的残酷战场……全被扭曲在了这片群魔之地。
带着神性的恶魔设定、恢宏而血腥污秽的地狱、浓郁却邪恶的宗教气息……《耶利哥》一直是我的心水之作。可惜当时卖得不好，导致续作取消了，克利夫巴克也没再参与大型游戏制作，直到今年的《Hellraiser: Revival》。
好消息是，制作组确实在修复《Hellraiser: Revival》的问题，虽然我一直不太信任他们的修复能力。不过，可能等以后这游戏打折了，顺便把系统优化一下后再去试试，也挺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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