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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艺非凡

今日歌单:Leonard Cohen - You Have Loved Enough

别人不要的枯枝,

他一根一根立成了神。

一堆枯萎的树枝,你会用来干什么?

挑挑拣拣做家用吧!高的直的当登山杖、做木工?低的弯的砍碎、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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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一位80后小伙将这堆废柴拼凑成了千万人心中的英雄——“齐天大圣”。

更可怕的是,这个齐天大圣足足有7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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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夜之间,他爆火网络。

但,就在客户砸来三万订单时,他却果断拒绝,选择继续靠媳妇养着。

有人骂他“吃软饭”,有人批评他不上进,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我要做我自己,而不是做你们眼中的我自己。”

他就是最不体面的艺术生——树枝先生樊立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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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先生樊立杰

01

一尊没有金身的佛

前几天,山东东营一尊“枯枝大圣”突然火了。

抖音上有超过5000万人看过,几百万人在线点赞,央视新闻、人民日报接连转发,甚至一度登上抖音热榜。

也有人不远千里去到东营,一睹这尊大圣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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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的人,都不禁感叹:高手在民间。

因为,这尊齐天大圣,真的太酷了。

乍一看,它的头微微仰着,但眼睛却往下垂,无论什么角度看他,他都好像在看着你。

可再定睛一看,他好像又不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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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通身上下没有一寸金身,也没有一根钢筋,全部用的是园林队修剪下来、本来要当垃圾运走的法桐枯枝。

那些粗的、直的树枝就去撑骨架,细的、带杈的树枝就用来铺身体表面。

走进样偷看看,你会发现那些枯树枝在一层压一层交错着往上垒,得先看见一堆柴,然后才能看见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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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你再退后二十步看,那些乱枝就会渐渐收成肩上的铠甲,脖子上蓬开的须发,以及额头上那道压得很低的眉骨。

大圣的胸口往下还留了一个拱形的门洞,人能从里头钻过去,可以近距离沉浸式接触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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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打动人的还是大圣的那张脸,整个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这根本不像一只刚出山、要打上天的猴子,而是一个刚刚走完九九八十一难、把火气都收进骨头里的斗战胜佛,妥妥的现实版大圣归来!

评论区很快炸了:

“这才是经历过沧桑的美猴王。”

“这艺术成分太高了。”

“有一种大圣也老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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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着急,在评论区一遍遍地喊:“加紧箍咒啊!加金箍棒啊!不配根棒子,还算什么齐天大圣?”

再往后,网友干脆自己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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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AI把这尊大圣挪进雪地,白茫茫一片,只有那堆枯枝是黑的;

有人给它点起满山的火,火星子顺着枝条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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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给它配成了初春和金秋,一个比一个带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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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少有人知道,这尊神,是一个人,用了大半年时间,把上万根枯枝一根一根钉出来的。

也很少有人知道,那个把它一根一根立起来的人,在此前,活得一点都不像个大圣,而是个靠媳妇养着的“窝囊废”。

02

卖了两千多单之后

做大圣爆火之前,樊立杰一直都在捡树枝、搭树枝。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每天都在村里游游荡荡,也就是乡亲们嘴里说的“不务正业”。

可大家说归说,心里却都很嫉妒他,尤其是一众男人:“不用上班,不用赚钱,媳妇赚钱养着他和三个娃,这待遇简直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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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樊立杰确实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软饭男”,可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相反,那时的他,青春无敌,风华正茂。

2009年,樊立杰从云南一所艺术学院雕塑系毕业,正经科班出身,妥妥的艺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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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业后,他的日子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用他自己的一句话来说就是:

"学院学的是基础,很多人一毕业到社会上,发现自己‘啥也不是’。”

的确,手艺是真的,热爱也是真的,可做雕塑这一行,单单是材料的价格就让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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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石材、铜料,每一样都按斤称钱。

更何况,即使买得起材料把作品做出来了,卖不卖得出去还得另说。

所以,那时的樊立杰始终在琢磨着,怎么样能在不伤害自然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能力做出喜欢的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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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他盯上了树枝,开了家淘宝店,主要卖树枝做的衣帽钩。

那时的生意还不错,前前后后,卖出去两千多单,也攒了一些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订单一天比一天少,最后干脆归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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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学雕塑的,手艺换不来饭钱;家里三个孩子,吃喝上学,样样都是钱,而这些账,一直是媳妇在扛。

更难的是那两年,父亲病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和家之间两头跑,几乎没有任何收入。

等一切安顿下来,那些树枝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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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樊立杰很清楚,不是为了卖货,是做给自己。

可,怎么做呢?

03

一匹被大妈改红的马

樊立杰开始用树枝做一些自己能想到的形象:小鹿、龙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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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编过一颗镂空的心,人可以站在里面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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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樊立杰每次跟这些枯木头待在一起,刨刨钉钉时,心里就会莫名安静踏实下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慢慢的,他就会觉得这件事很酷:

“树枝很美,它没有任何污染,还能带来快乐,去适应树枝做一些事情,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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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其实还谈不上什么崇高的志向,只是隐约知道:自己就是要这么干下去。

但慢慢地,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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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初,盯着树枝发呆的樊立杰突然想做一匹马,当做2026年送给自己和大家的礼物。

可是,如何做?

以往,樊立杰做马时,总会将马尾做成正在奔跑的散开状,但这一次,他想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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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大量查阅古代各种文献,在里面找灵感。

慢慢的,樊立杰发现古代很多雕塑马的形象,比如马踏飞燕,比如青石雕彩绘马,尾巴都是收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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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将马的尾巴收在一起,这就意味着之前的经验全都不管用了,他只好从零开始,画样式、修改、再画、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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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到马的重心,他特意在家里雕塑了个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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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么多经验后,他终于做出了那批夏尔马,他打算还原那只威风凛凛的夏尔马,把外观全喷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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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路过的大妈来了一句:“要什么黑色,用红色啊!过年就要红红火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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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立杰一拍大腿:是啊,过年就要红红火火的!

接下来,他就把马涂成了红色和黄色,然后发上视频平台,祝愿大家2026年都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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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2026年,那匹马红了,他也真的火了。

04

只是为了那一座金身

今年下半年,7米高的大圣突然爆火出圈。

所有人都成品欢呼,但只有樊立杰知道,这尊大圣付出了多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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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收集材料,他去林子里捡绿化队修剪下来的枯枝,断断续续捡了半年;

之前作品都用气钉,可这批纸条有点脆,枪一打枝条就裂,他只能握着锤子,一颗一颗往里钉,一天要钉近五百颗,前前后后一共钉进去几万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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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的日子,刚搭好的轮廓被吹得直晃,塌了就重搭;

做第一版时,樊立杰想尽快做完就赶时间,可花了半个月做完后,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只好狠下心来全部拆掉重来。

第二版时,光大圣那张脸,他就推敲了半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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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捡树枝、钉树枝的日子过久了,他心里那点落差,反而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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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一根把枯枝立起来的过程,就像把自己的日子一根一根重新立起来。

他说:

“我在寻找内心的平衡和治愈性的快乐,与钱无关。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是想把那种‘跌倒了再站起来’的精神,用枝条一根一根立起来。当它终于站在这里,我看着它,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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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立起来的那一刻,他才真的明白这些枯枝对自己的意义。

那从来不只是材料,那些被挑剩下的、不被看好的枝条,都跟他一样:

不完美,有裂痕,但每一根,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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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火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终于不用愁钱了。

可当有人带着三万单的合同来找他时,他却拒绝了。

05

只要肯一根一根地立,

我们也能成为自己的大圣

他不想被任务和销量困住,只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大圣”。

如今,大圣身旁的有人络绎不绝,但他依旧坚守在自己在农村的家和工作室。

工作室门口,画着硕大的秦琼和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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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枯枝做的树干,枝丫上开满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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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建议给悟空加上紧箍咒、配根金箍棒,他回:

"那是我的东西,与他们无关。你们喜欢是你们的事情,我喜欢是我的事情。我要做我自己,而不是做你们眼中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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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立杰想把这里变成一个孩子最爱玩的乐园,有树屋,能养羊、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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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问他三个孩子,不报兴趣班,不卷成绩吗?

他说,这里的生活本身就是兴趣班,上完大学,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开心健康就好,没有必要卷成绩。

那个见过人生最大浪头的人,最后依旧选择继续待在自己的三亩半地里,不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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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尝又不是人生的另一种成功呢?

有人认为成功是豪车别墅,有人认为成功是有名有利,可也有人认为成功就是认清自己,坚持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用樊立杰的话来说就是:“我们都不完美,但我们都在努力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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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能给大圣一副金身,只给了一堆没人要的枯枝。

可只要肯一根一根地立,我们每个人,都能站成自己的大圣。

哪怕枝条会腐,钉子会锈,哪怕你此刻正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哪怕你也曾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