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天里,有一个名字被全网网民当成标点符号来使用。
一句是“我下班了,厉娜。”另一句是“我考不上研究生了,厉娜。””“我股票又跌了,厉娜。”
同一句话,不加这两个字是打卡,加上就是深夜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叹气。
这两个字是“厉娜”。
这个内容的出处是芒果TV推出的综艺节目《后会友期》。节目把走散多年的老朋友重新凑到一起,坐到海拔四千米的悬崖小屋里,把当年怎么散的、还能不能捡回来,一句句掰开说。
四组旧友组合里话题度最高的那一对,正是2006届《超级女声》长沙赛区的冠军厉娜与季军许飞。
那年两个人住一个宿舍,互称“猪头娜”和“大白飞”,粉丝把这对称作“飞雪”。
后来她们断了,断得很干净,很多年没有来往。
卡在中间的是桩没有答案的旧案。厉娜的说法是,当年自己的解约计划和接私活的事被人捅到了公司,她被雪藏了很多年,通告几乎断光,她怀疑的那个人是许飞。
许飞给出的回应是,间隔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细节,或许当时顺嘴提过有人在外接活,但她绝对没有点名。
一个觉得自己被最信的人卖了,一个觉得对方把人生最难的那几年全算在自己头上。
既拿不出确凿的实证,也没有对应的录音材料,整件事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佐证。两份对不上的记忆,各自锁了快二十年。
节目组将两人牢牢按在悬崖小屋的座椅之上。憋了这么多年的许飞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我是被宣判的人,我能去哪儿啊,我画地为牢啊,厉娜。”
此话刚一讲完,整个网络平台直接就沸腾了。
更有趣的是情节后半段:厉娜听完内容后回到房间,拿出手机询问AI“画地为牢”的含义,弄清楚之后给自己点了份麦当劳。
一边是把多年的委屈酿成一缸醋,端出来请你尝一口;一边是尝都没尝,转身要了个麦辣鸡腿堡。
这种戏,编剧写不出来。
节目收官的当晚,四组到场的旧友当中,唯独这一组的两个人,全都做出了不下车的选择。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世纪大和解。马天宇向厉娜提问,等节目正式结束之后双方还能不能做朋友,她给出的回答是:“会,但是不会成为朋友。””
这波热度刚一攀升,网友们立刻就动手往更早的相关内容回溯翻看。顺着内容往回翻,就能定位到2020年6月,《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一季那场选歌的下午。
2020年6月12日中午节目开播。三十位姐姐初舞台演完,按排名顺序进去挑第二轮公演的曲子。
在当时所有待选曲目里《艾瑞巴迪》最抢手,是七人成团配置,吴昕和刘芸刚加入,整个队伍就满员了。
在场所有人里头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是王丽坤。她站到那一排椅子的前方,开口表明自己想要选《艾瑞巴迪》。
张雨绮也跟着走过去,边走边说“是我的团”,跟着问了一句“都没有位置了是吗”。
当下现场的氛围直接僵住了。
眼见情况不对伊能静没坐视不理,主动从《Beautiful Love》转至《推开世界的门》,开口说道:“来,我带你们。”
王丽坤根本没接住旁人递过来的这个台阶。
她转过身去,提出了另一个备选方案:让《艾瑞巴迪》组里的人出来调换。
张雨绮随后跟着补充了一句话,询问是否还有人愿意重新考量。现场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行动。
王丽坤又说了句更直截了当的:“有没有唱将打算换出来?””
那组里唱将只有三个,丁当、许飞、朱婧汐。这句话指的是谁,全场都听得明白。
杜华这时候开麦:“许飞,你要不要换一下?”
许飞愣了一下,反问:“我换去哪里?”
杜华回她:“我不知道你要换去哪里。”
这七个字是整件事里最要命的一句。
手里握着分配位置的人,开口让你挪,你问她挪去哪儿,她说她不知道。
刘芸在旁边帮腔,“我觉得她俩特别适合艾瑞巴迪”。黄圣依紧随其后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话。
张萌是那组里少见的直接拒绝:“我们这么难得的歌,是不会换出来的。”
僵到收不了场,是朱婧汐自己站出来,说她去别的组。
张雨绮最终加入了《艾瑞巴迪》对应的曲目组。王丽坤兜兜转转绕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进了《推开世界的门》,和伊能静、王智同组。
十四天之后,首轮公演正式播出,共有六名选手被淘汰,这六个人分别是朱婧汐、陈松伶、海陆、刘芸、许飞、王智。
主动让位的朱婧汐走了,被点名的许飞走了,帮着劝的刘芸也走了。成功抢占到席位的张雨绮最终顺利留了下来。
那年风头最紧的时候,刘芸接受采访解释过一句:“我们七个人相处得有多好,我们都太爱许飞了。”
这话搁六年后重读,味道全变了。
把时间线再往回推移两个月,对应的时点就到了2020年4月。
综艺《王牌对王牌》曾举办2006届超女重聚专场,到场嘉宾包含厉娜、许飞,这场重聚的核心主角是该届超女冠军尚雯婕。
许飞在台上问了句让所有人下不来台的话:这么多年,聚会没叫过你,私信你也不回。
该期节目正式上线播出之后,受到大量非议的对象是许飞。不少人评价她情商偏低,指责她刻意蹭热度,还批评她完全不懂得看场合行事。
在那一年,这句话被周围人看作是不懂事的表现。
六年之后,还是当初那股相同的劲头,反倒被大家夸赞为“真”。
11月1号当天,“我起床了厉娜”这个话题直接登上了热搜榜单。网友涌进厉娜的账号,微博一周给她涨了一万二千多粉,评论区一半人在求她和许飞和好。
三天后,火力转向杜华。
网友一趟趟跑到她的账号下面,喊她给许飞道个歉。她果真做出了回应,对外发布的是一条AI制作的短视频。
出镜的不是她本人,是她的数字分身“华华紫”。
上月她和赵丽颖、谢娜共同参与“AI潮玩人气大赛”,三人各自创作了一款潮玩形象,她设计的那款叫“华华紫”。
视频里的卡通形象鞠了个躬,说:“一个‘华华紫’不够,我带全家来道歉,对不起,要不……我这就走?
视频的展示界面上,还保留着“AI潮玩人气大赛”的专属标识以及赛事进入通道。
这条视频一出,评论区火更大。有人说还不如不道,有人说道歉道成了段子,还有人问,明明是许飞的委屈,怎么成了别人家的广告位。
张雨绮、王丽坤、刘芸的账号下面,这些天也被留言淹了。
到这篇稿子写完,三个人都没公开说过一句话。
网上有种说法,说有人悄悄清理了评论,只留下好听的。这类说法全无依据,我不会替任何人作出相关判断。
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该开口的四个人里,只有一个开了口,而她开口的方式,是让一个卡通形象替自己鞠躬。
这件事真正扎人的地方,不在谁欠谁一句对不起。
在于六年前那句“我不知道你要换去哪里”,到今天仍然没有人回答。
一个人被要求让出位置,问一句“我该去哪”,对方说“我不知道”。这不算失言,这是一整套做事的方式:位置我可以调,后果你自己扛。
时隔六年,这套运作方法改头换面之后又重新出现了。早些年她手握分配权限,一句话就能敲定你进入的组别;如今她掌握着流量,一条视频就能判定你的委屈对应的价值。
两次她都在场。两次她都没真的面对那个被挪走的人。
难的从来不是道歉,是承认当年自己手里有权力,并且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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