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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不摆臂跑一百米。别真试,容易摔。真跑起来才会发现,胳膊原来不是挂在身上的装饰——它管平衡,管节奏,管你每一步往哪儿落。少了它,人得像一根被风推着的竹竿,全靠腰腹一寸一寸把重心拽回来。

马英虎就这么跑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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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 11 月 5 日 04 版写了他:甘肃临夏州东乡县人,30 岁,6 岁那年一场车祸让他失去双臂。前不久落幕的甘肃省第十二届残疾人运动会上,他拿下田径 400 米、800 米、跆拳道 58 公斤级三项冠军,外加一枚跳远银牌。四届省残运会累计 13 金 2 银 4 铜;2021 年全国第十一届残运会摘得跆拳道 K42 级别冠军,是甘肃在该项目的首枚全国金牌,2025 年第十二届残运会成功卫冕,后来又代表国家征战亚残运会资格赛,闯进八强。

训练条件说起来近乎简陋:没有专业场地,家门口的乡间土路、田间小道就是跑道;没有专业教练,反复模仿动作、自己琢磨发力。跑步不能摆臂,全程靠腰腹调重心,极易失衡摔倒;跳远没有腾空辅助,落地难稳;跆拳道的攻防、格挡、反击,全得靠两条腿完成。摔倒、磕碰、淤青、破皮是日常。2014 年他去县残联办业务,正碰上全省残疾人运动员选拔,工作人员被他的眼神和体魄打动,一句话把他领进了集训队。2018 年为了破瓶颈,又主动跨界加练跆拳道,队友收工休息,他还留在场地磨腿部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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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该被记住的其实是他自己那句话:"跑起来的时候,风拂过全身,我就感觉自己和所有人一样,没有缺憾、没有不同。"

不是"我战胜了缺憾",是"跑起来的时候,没有不同"。这个区别挺要紧。前一种说法还得时刻把缺憾摆在旁边当参照物,后一种里,风一吹,参照物就没了。

我们这边的"缺憾"常常是另一种型号:手机不是最新款,朋友圈点赞比上次少几个,健身卡去了三回就再没敢刷,年初列的书单还停在第二本。这些当然也算数,日子就是由这些小疙瘩磨出来的。只是把它们和"没有双臂还得靠腰腹找平衡"摆一排,会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必惭愧,人各有各的难处,只是偶尔该给自己的难处换个刻度。

风不查证件,也不数胳膊。它只在你真跑起来的时候经过,一视同仁地吹。

如今他初为人父,训练没停,还在备战。报道里那句"身体可以有残缺,但青春和奋斗永远没有缺憾",其实可以再朴素一点理解:他没打算说服谁,只是每天都去跑,跑着跑着,那件事就不再需要解释了。

训练场那几句也值得多停一会儿:没有专业场地,门口的乡间土路、田间小道就是跑道;没有教练,反复模仿动作、自己琢磨发力。我们这边的跑步是另一套流程——先挑鞋,再挑歌单,看一眼空气质量,最后觉得今天风有点大,改明天吧。装备齐了、理由也齐了,唯独人没出门。条件这东西很怪,缺的时候挡不住真想跑的人,齐的时候反倒容易变成不动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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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为人父之后他还在训练,还在备战。没有"从此圆满"的收梢,也没有功成身退的交代。日子就是明天照常去跑。这比任何一句总结都更像真的:所谓和身体和解,不是某天想通了,是每天都能继续出门。